未婚夫把我扔進會所後的第五年，他悔瘋了_第17章 17

第17章 17

顧氏崩盤的速度，快得讓人猝不及防。

三天時間，昔日雄霸海城的商業帝國，徹底斷了所有生機。

資金鍊徹底斷裂，所有在建專案爛尾，銀行批次起訴，查封凍結所有資產。

顧霆深掏空了私人積蓄，變賣了自己所有的豪車、私產，杯水車薪，連公司的違約金都填不上。

昔日圍著他阿諛奉承的合作伙伴、商界兄弟，一夜之間全部變臉。

沒人接他的電話，沒人願意幫他半句，甚至有人趁機落井下石，爆出更多顧氏早年的黑料，只為撇清關係、踩他上位。

親戚更是翻臉無情。

從前靠著顧家幫扶度日的一眾親友，扎堆跑到醫院，堵在病房門口，逼顧霆深還錢、分割僅剩的房產，吵吵嚷嚷，極盡難堪。

“你們顧家倒了，憑什麼讓我們跟著揹債？”

“當初拿顧家好處的時候怎麼不說？現在出事了，別拖累我們！”

嘈雜的爭執聲傳遍整個病區，無數病人、護士探頭圍觀。

顧霆深守在病床前，一邊要穩住病危反覆的母親，一邊要應付這群貪利薄情的親戚，身心俱疲，近乎崩潰。

他從前高高在上，萬人追捧，從未嘗過這般人情冷暖、世態炎涼。

短短數日，他徹底眾叛親離。

我每日照常查房，每次路過病房門口，都能撞見他狼狽隱忍的模樣。

他再也沒有從前半分矜貴，眼底是化不開的疲憊與滄桑，襯衫領口泛黃褶皺，胡茬叢生，整個人枯槁得不像樣子。

這天我查完房，正要轉身離開，顧母虛弱地開口叫住我。

“清霧......”

她聲音微弱，帶著病氣和無盡的愧疚。

“是我們顧家虧欠你......所有報應，都是我們該得的。我不求你原諒霆深，只求你......別再看著他活活熬死自己了。”

顧霆深心口一緊，立刻低聲勸阻：“媽，別說了。”

他不配替自己求情，更不配讓她心軟。

我停下腳步，平靜看向病床上的老人，語氣淡然無波：“老夫人，我是醫生，我只會治病，不會心軟。你身體反覆不適，是憂思過度，好好靜養比什麼都有用。”

“至於顧霆深的下場，是他自己選的，自己扛。與我無關。”

一句話，徹底封死所有情面。

我可以救他的母親，是醫者本分。

我可以認可他當年護住我雙親骨灰的善意，是客觀事實。

但我絕不會憐憫他的落魄，更不會停手。

顧母看著我冷絕的眼神，長長嘆了口氣，眼底滿是絕望，再也說不出一句話。

顧霆深站在一旁，喉間發澀，心臟密密麻麻地疼。

他最怕的，從來不是破產、不是負債、不是眾叛親離。

是無論他落魄至此、無論他受盡報應、無論他日日活在懺悔裡，她自始至終，無動於衷。

他的火葬場，沒有盡頭，沒有轉機，連一絲自我安慰的餘地都沒有。

往後幾日，清算徹底落地。

顧氏正式宣告破產，所有不動產、老宅、股權全部被拍賣抵債。

住了幾十年的顧家別墅，徹底易主。

他們母子二人，被徹底掃地出門，只能搬進老城區一間陰暗潮溼、不足三十平的老舊出租屋。

錦衣玉食二十餘年，一朝跌落泥沼。

從前隨手一揮就是千萬生意的顧總，如今為了湊母親的醫藥費、日常生計，不得不放下所有尊嚴，去工地搬磚、跑腿、打最底層的零工。

日曬雨淋，粗活累活壓垮了他從前挺拔的身形。

手掌磨出厚厚的血繭，皮膚曬得黝黑粗糙，整個人迅速消瘦佝僂，再也看不出半點當年海城帝王的模樣。

可哪怕過得這般悽慘，他依舊沒怨過半句。

他心裡清清楚楚，這都是他欠沈清霧的。

只是夜深人靜的時候，躺在狹小破舊的出租屋裡，看著身邊母親虛弱的咳嗽聲，他總會睜著眼到天亮。

腦海裡反反覆覆回放當年的畫面——

暴雨裡倔強跪著的少女、被他狠心丟棄在街頭的癱瘓身影、被他一次次誤解折辱的眉眼。

再對比如今光芒萬丈、從容坦蕩的她。

巨大的落差和悔恨，日日凌遲他的心神。

他唯一的慰藉，就是偶爾忙完深夜的零工，繞遠路走到醫院樓下，遠遠望一眼科室的燈光。

知道她平安順遂、萬事無憂，是他煎熬日子裡唯一的念想。

但他從來不敢靠近。

他不配。

這天傍晚，我和陸時寒一同下班走出醫院。

暮色沉沉，晚風微涼。

陸時寒看著遠處街角那道縮在暗處、不敢露頭的身影，淡淡開口：“他最近活得像個行屍走肉。

債務壓身，母親重病，身邊無人可用，徹底垮了。”

我順著視線掃了一眼，只淡淡一瞥，便收回目光，步履未停。

“是他應得的。”

陸時寒側頭看我，語氣溫柔：“所有仇人都落了下場，以後，就只剩你的安穩日子了。”

我輕輕點頭，眼底澄澈坦蕩。

街角暗處，顧霆深看著並肩離去的兩人，身影相襯，安穩耀眼。

他孤零零站在晚風裡，滿身風霜，滿心荒蕪。

他贏了當年的偏執恨意，輸了這輩子唯一的光。

往後餘生，他只能困在原地，看著她向陽而生，自己永墜黑暗，歲歲年年，獨自懺悔，永不脫身。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