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婚夫把我扔進會所後的第五年，他悔瘋了_第14章 14

第14章 14

顧霆深喉嚨滾動，聲音乾澀沙啞，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

他下意識往前邁出一步，想要靠近，雙手甚至不自覺地抬起，像是想要觸碰眼前的人，確認這究竟是不是一場虛幻的夢境。

多年的思念、愧疚、擔憂在這一刻徹底爆發，壓得他幾乎失態。

尋了五年，盼了五年，以為此生再無相見之日，沒想到踏破鐵鞋無覓處，心心念唸的人，竟然就站在自己眼前。

我神色未變，目光淡淡掃過他狼狽的模樣，沒有驚喜，沒有怨懟，甚至連一絲波瀾都無，就像看待醫院裡千千萬萬普通患者家屬一般。

對於這個人，過往的愛恨早已被漫長的苦難消磨殆盡，如今只剩下徹徹底底的漠然。

身旁的陸時寒上前半步，不動聲色地將我護在身後，目光冷冽地看向顧霆深，語氣帶著明顯的警告：“顧總，請注意分寸。這裡是醫院，沈醫生正在工作。”

這一聲阻攔，將顧霆深從恍惚的夢境裡狠狠拽回現實。

他這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沈清霧就是Dr.Shen。

他停下腳步，僵在原地，伸出的手尷尬地停在半空，良久才緩緩垂落。

“對不起，是我失禮了。”

顧霆深壓下心底翻湧的情緒，努力穩住聲音，可眼底的激動依舊難以掩飾。

“顧先生。”

我開口打斷他的話，語調平穩無波，刻意拉開了彼此的距離，“我現在需要檢視患者情況。”

這般生疏冷淡的態度，像一盆冰水，從頭澆下，將顧霆深心中剛剛燃起的希冀澆滅大半。

他張了張嘴，還想說些什麼，最終只是苦澀地扯了扯嘴角，側身讓出通往病房的道路，低聲道：

“麻煩你了，我母親......就拜託你了。”

我不再看他，推門走進特護病房。

病房內儀器滴答作響，顧母半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呼吸微弱。

察覺到有人進來，她費力地睜開雙眼，當看清我的面容時，渾濁的眼底也驟然一震，嘴唇哆嗦著，發出細碎的氣音：“清霧？”

我走到病床邊，伸手拿起一旁的檢查儀器，指尖觸碰在冰涼的儀器外殼上。

“老夫人，安心休養，我先為你做基礎面診。”

我有條不紊地檢查各項生命體徵，檢視造影片子，結合此前收到的病歷報告，快速在腦海中梳理手術方案。

專業的動作、冷靜的神態，讓顧母到了嘴邊的道歉，終究難以說出口。

她只是一眨不眨地看著我，眼中滿是悔恨與不安。

檢查結束，我收起儀器，轉身走出病房。

顧霆深一直守在門外，寸步未離。

見我出來，他立刻迎了上來：“怎麼樣？我母親的情況......還有手術的把握嗎？”

“病情危重，病灶位置複雜，手術風險極高。”

我如實陳述病情，語氣公事公辦，“以目前的醫療條件，院內其他醫師確實無法勝任。我可以主刀，但手術能否成功，還要看術中狀況與患者術後恢復。”

“只要你願意出手，無論什麼條件我都答應！”

顧霆深急忙說道，生怕我拒絕，“酬勞、安排、後續休養，全都由你說了算。”

“酬勞不必談。”我淡淡開口，“救死扶傷是我的本職。我接下這臺手術，只因為這是一名需要救治的病人，與其他無關。”

言下之意再明顯不過，我出手救人，並非念及任何舊情，更不是因為想要給他情面。

顧霆深聽出這層意思，心口像是被針扎一樣密密麻麻地疼。

他看著我清冷疏離的側臉，鼓起勇氣，低聲懇求：“清霧，我知道過去的一切都是我的錯。當年我被矇蔽心智，對你造成了無法彌補的傷害，我沒有一天不在後悔。能不能......給我一個機會，讓我好好跟你道歉？”

我抬眸看向他，目光澄澈，卻也冷得徹底：“顧總，過去的事，我不想再提。如今你是患者家屬，我是主治醫生，我們之間，僅此而已。”

“僅此而已？”顧霆深喃喃重複著這四個字，臉色一點點變得蒼白。

陸時寒適時上前，站在我身側：

“顧總，沈醫生接下來還要準備手術方案，沒有多餘時間閒聊，如果你真心為老人著想，就請保持安靜，不要打擾她工作。”

顧霆深看向陸時寒，又轉頭看向始終面無表情的我，終究是認清了現實。

如今的沈清霧，身邊有人守護，自身強大獨立，早已走出了過去的泥沼，而他，卻還困在當年的罪孽裡，寸步難行。

他無力地垂下肩膀，周身的氣息徹底萎靡下來：“好，我不打擾你，手術的事，一切拜託了。”

說完，他緩緩退到長廊一側，靠在牆壁上，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我的身上，眼神複雜難辨。

有悔恨，有不甘，有心疼，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遲來多年的心動。

我不再理會他的視線，和陸時寒並肩轉身，朝著辦公室走去。

長廊的陽光斜斜灑落，將兩人的身影拉長，並肩而行的模樣，默契又安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