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酥_第4章 臉怎麼紅了
「臉怎麼紅了?」
我瞪他。
他眼底像有一點笑。
「又熱了?」
我不理他。
他卻湊近一點,聲音低得只有我聽見。
「那還要不要把手拿出去?」
我小聲罵他:「你混蛋。」
謝懷嗯了一聲。
「你別哭,怎麼罵都行。」
我一下說不出話。
他這句話說得很平。
可我心口忽然軟了一塊。
他好像真的被我剛才那句不讓他吃、不讓他碰嚇到了。
只是謝懷不會像旁人那樣說自己怕。
他只會一遍一遍把我抓回來。
4.
女主是在花朝宴快散時出現的。
準確說,她是被人扶進來的。
一身素衣,臉色蒼白,額角還有傷。
我看見她的瞬間,彈幕就亮了。
【女主來了!】
【她就是沈知意,後面謝懷會無條件幫她翻案。】
【女主其實挺慘的,父親蒙冤,自己被追刀,男主幫她也正常。】
我手心一涼。
謝懷立刻察覺。
他袖子裡的手扣緊我。
「怎麼了?」
我看著不遠處那個姑娘。
她被帶到長公主面前,說自己是罪臣沈家的遺孤,有冤情要訴。
宴上一片譁然。
我聽不太懂那些朝堂舊案。
只知道謝懷的視線也看了過去。
我心裡一下酸了。
這就是彈幕說的女主。
她看起來確實和我不一樣。
她很瘦,但眼神很倔。
即使滿身狼狽,跪下去時背也挺直。
不像我。
我連一塊糕點吃不完都要哭。
沈知意說完幾句話,忽然體力不支,往旁邊倒去。
我還沒反應過來,謝懷已經動了。
他鬆開了我的手。
那一瞬間,我心口空了一下。
可下一刻,他不是去扶沈知意。
他只是抬手讓身後的侍衛過去。
「扶住她。」
侍衛立刻上前。
沈知意沒有摔到地上。
謝懷從始至終沒有碰她。
可我還是忍不住想起彈幕。
他說不定只是現在人多,不方便。
後面還是會幫她。
無條件。
我低頭看自己的手。
剛才被他握得很暖。
現在一點點涼下來。
謝懷處理完那邊,回頭看我。
我立刻把手收回袖子裡。
謝懷眼神一沉。
「姜眠。」
我假裝沒聽見,起身去找阿孃。
那天回府的馬車上,我坐得離謝懷很遠。
原本我們兩家府邸捱得近,每次宴會都是同乘一輛馬車。
以前我上車就往他身邊擠。
嫌車窗漏風,嫌軟枕不舒服,嫌路上顛。
謝懷一邊嫌我麻煩,一邊把我攏到身側。
今日我坐在最邊上,幾乎貼著車壁。
謝懷看了我一路。
看到最後,他終於開口。
「過來。」
我搖頭。
「我坐這裡挺好。」
「車壁涼。」
「不涼。」
「姜眠。」
我抬頭看他。
他已經不耐煩了。
「我剛才沒碰她。」
我心口一跳。
原來他知道我為什麼躲。
我小聲說:「我沒說你碰。」
謝懷盯著我。
「你臉上說了。」
我別開眼。
「我沒有。」
馬車忽然顛了一下。
我身子一歪,差點撞到車壁。
謝懷伸手要扶我。
我下意識避開。
他的手僵在半空。
下一刻,他直接起身坐到我旁邊。
馬車不大,他一靠過來,我連退都沒地方退。
「謝懷,你別擠我。」
他不理,伸手把我拉進懷裡。
我嚇得推他。
「你幹什麼?」
他按住我的腰,聲音冷得嚇人。
「你再躲一次試試。」
我僵住。
謝懷低頭看著我。
馬車裡的光很暗。
他的眼神卻亮得很沉。
「姜眠,我今日忍你很久了。」
我被他抱在懷裡,腰被他扣著,手也被他壓在??口。
整個人都動不了。
我心跳快得厲害。
「你放開。」
「不放。」
「謝懷!」
「你哭的時候我沒敢逼你。」
他盯著我。
「你說怕流放,我也沒問你到底從哪裡聽來的。」
「你說我會幫別人,我解釋了。」
「我沒碰那個沈知意,連扶都讓侍衛去。」
「你還要躲到什麼時候?」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
「是不是以後只要出現一個女人,你就要把我推開?」
我喉嚨發緊。
「彈幕說你會幫她。」
謝懷皺眉。
「什麼?」
我閉了閉眼。
算了。
說就說。
反正都被他逼成這樣了。
我把彈幕的事說了。
說我看見那些字。
說它們說沈知意是女主。
說他以後會無條件幫她。
說我會去鬧,然後被流放。
謝懷聽完,沉默很久。
我以為他會覺得我瘋了。
結果他第一句是:
「所以你因為幾行字,就不讓我碰你?」
我愣住。
「重點是這個嗎?」
謝懷冷笑。
「不是嗎?」
我氣得想推他。
他按得更緊。
「姜眠,你信它們,也不信我?」
我小聲說:「我怕。」
他看著我,臉色終於緩了一點。
「怕什麼?」
「怕你煩我。」
「我若煩你,會吃你剩了十幾年的糕點?」
我不說話。
他低頭靠近我。
「會讓你睡我懷裡?」
我臉熱。
「那是小時候。」
「會在你手涼的時候給你暖?」
「會在你胃疼的時候給你揉?」
「會在你把桃花酥遞過來時,連你手指一起碰?」
我耳朵都燒起來了。
「你別說了。」
謝懷偏不。
「姜眠,你以為我沒別的法子躲?」
我愣住。
他看著我,聲音很低。
「我若真不想吃,你喂得進來?」
我徹底說不出話。
彈幕也開始動搖。
【他說得好像也有點道理。】
【謝懷這種人,不想吃誰能逼他?】
【所以他每次皺眉嫌甜,其實是在裝?】
我看著謝懷。
「你裝嫌甜?」
謝懷沒說話。
我震驚:「你真的裝?」
他別開眼。
「甜是真的甜。」
「嫌呢?」
他不說。
我一下明白了。
他嫌甜,但不嫌我。
甚至還很喜歡我喂他。
我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
謝懷低頭,把我的手重新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