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酥_第2章 我咬着唇

我咬著唇，小聲說:「我認路。」

謝懷的眼神冷得嚇人。

「姜眠，你從小到大，花朝園來過十七次，迷路十三次。」

我:「......」

這種事記那麼清楚幹什麼。

他往前一步，我就往後退一步。

謝懷看著我退。

忽然伸手，直接拽住我的袖口。

「躲什麼?」

我差點哭出來。

「你別拽我。」

他盯著我。

「為什麼?」

我說不出口。

他卻不肯松。

手指攥著我的袖口，像攥住什麼要跑的東西。

宴上有人看過來。

我又急又怕。

「謝懷，旁人看著呢。」

他眼都沒抬。

「看就看。」

我愣住。

他從前最講規矩。

在外面從不讓我太放肆。

我以為他是在避嫌。

可他現在當著一堆人的面攥著我的袖口，半點不避。

我小聲說:「你以前不是不喜歡人看嗎?」

謝懷垂眼看我。

「我不喜歡他們看你。」

我心臟猛地一跳。

彈幕也卡了一下。

【......】

【哥你這麼會說，後面到底為什麼護女主啊?】

【先別心軟，男主瘋起來是會瘋，但劇情點還沒到。】

我剛軟下去的心又被提起來。

女主。

對。

女主還沒出現。

現在的一切都不能算數。

我用力把袖口抽回來。

這次謝懷沒防備，被我抽走了。

他指尖空了一下。

我轉身就走。

走得很快。

可我沒想到，剛繞過假山，就真迷路了。

2.

花朝園修得很煩。

亭臺長廊到處都是，桃花杏花開得也像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我走了一圈，越走越偏。

身後宴聲遠了。

我鼻子還酸著，心裡又委屈又害怕。

以前這種時候，我只要喊一聲謝懷。

他很快就會找到我。

有時候我甚至故意藏起來，看他冷著臉繞過花樹，一把拽住我的手。

「好玩嗎?」

我會笑:「好玩啊，你不是找到我了嗎?」

他那時候臉色很差。

可握著我的手一直沒松。

現在我不敢喊他。

我怕他煩。

怕他只是因為兩家情分才找我。

怕我再鬧下去，哪天真把自己鬧成彈幕裡那個被流放的女配。

我抹了把眼淚，想找路回去。

剛走兩步，身後傳來聲音。

「姜眠。」

我整個人僵住。

謝懷站在桃花樹下。

他不知道什麼時候跟來的。

衣袍被風吹起一點，臉色很冷。

我小聲說:「你怎麼來了?」

他走近。

「你說呢?」

我往後退。

謝懷看見了。

他腳步停住。

「又退?」

我咬著唇。

「我自己可以回去。」

謝懷看著四周。

「你準備回哪?」

我說:「宴席。」

他淡淡道:「那邊是池塘。」

我:「......」

討厭。

我轉身想換個方向。

謝懷直接攔住我。

「還走?」

我低著頭不看他。

「謝懷，你回去吧。」

他笑了一聲。

「又讓我回去。」

我不說話。

他忽然伸手，捏住我的下巴，逼我抬頭。

我嚇了一跳。

「你幹什麼?」

謝懷看著我的臉。

「眼睛哭成這樣，還讓我回去?」

他的指腹碰到我眼尾。

動作很輕，語氣卻很不好。

「誰欺負你了?」

我心裡一酸。

「沒有。」

「沒有你哭?」

「我自己想哭。」

「因為桃花酥?」

我被他氣得又想哭。

「你才因為桃花酥哭。」

謝懷盯著我。

「那是因為我?」

我不吭聲。

他拇指還停在我眼尾。

我想躲。

他捏著我的下巴，不許。

「說話。」

我被他逼得沒辦法。

「謝懷，你是不是覺得我很煩?」

他眉頭皺起來。

「什麼?」

我眼淚又掉下來。

「我總吃不完東西，還要你吃。」

「我總讓你牽我，抱我，給我揉胃。」

「我不懂事，也不守規矩。」

「你是不是早就煩了?」

謝懷聽完，臉色徹底沉了。

他鬆開我的下巴，卻沒有退。

反而往前一步，把我抵到假山旁。

我後背碰到冰涼的石壁，嚇得睜大眼。

「謝懷?」

他低頭看著我。

「你今天躲我，就是因為這個?」

我小聲說:「不全是。」

「還有什麼?」

我不敢說女主。

只能說:「你以後會遇到更好的人。」

謝懷的眼神一下冷下去。

「誰?」

我搖頭。

他靠得更近。

近到我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沉香味。

他從小就用這個香。

我以前很喜歡。

每次馬車裡犯困，都會往他肩上靠。

現在這味道讓我心慌。

謝懷低聲問:「你想把我推給誰?」

我呼吸一亂。

「我沒有。」

「那你說更好的人。」

他盯著我。

「姜眠，你把話說清楚。」

我被他逼得眼淚直掉。

「就是會有那麼一個人，她很好，很厲害，也不會像我這麼麻煩。」

「你會幫她，不管她要什麼你都幫。」

「然後我去鬧，你就討厭我。」

「最後我會被流放。」

越說越離譜。

說完我自己都覺得荒唐。

謝懷卻沒有笑。

他只是看著我，眼神沉得厲害。

「誰告訴你的?」

我咬唇不說。

他抬手，指節擦過我臉上的淚。

「姜眠。」

他聲音低得發啞。

「你覺得我會為了別人，把你送去流放?」

我不敢看他。

因為彈幕是這麼說的。

謝懷忽然握住我的手，按在自己心口。

我一愣。

他心跳很快。

不像他平時那副冷淡樣子。

「你聽見沒有?」

我懵了。

「什麼?」

他低頭看我。

「你躲我之後，我這裡一直不安生。」

我手被他按著，掌心下是他的心跳。

一下又一下。

重得像要撞出來。

我臉慢慢熱起來。

「你放開我。」

「不放。」

「謝懷。」

「你別躲，我就放。」

我吸了吸鼻子。

「你先放。」

「不。」

他回答得很快。

完全沒商量。

我從小就知道謝懷脾氣不好。

只是他平時對我忍得多。

我哭，他哄。

我鬧，他收拾。

我吃不完，他接。

我以為那是習慣。

可現在他被我躲了半日，整個人像被撕開了那層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