糙漢老公抱着枕頭求我別走_第6章 可他拿到第一筆日結時
可他拿到第一筆日結時,捏著那幾張鈔票沉默了很久,第二天到店比祝野還早。
有一回他搬著電鑽下樓,腳下一滑,膝蓋磕在臺階上,疼得臉都皺了。祝野沒扶他,只把工具箱接過去,等他緩過來才說:「幹不了可以走,留下就把東西拿穩。」
唐嶼咬著牙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我能幹。」
我在樓下等他們,看見祝野轉身時唇角動了一下。他這個人嘴硬,心卻沒那麼硬。晚上吃飯,他給唐嶼留了一碗湯,唐嶼端著碗坐在最邊上,半天才叫了聲姐夫。
祝野抬頭看他,沒應得很熱絡,只說:「明天七點半,別遲到。」
唐嶼低頭「哦」了一聲,臨走前把自己喝過的碗洗了,還把桌面擦乾淨。動作笨手笨腳,抹布擰得滿地是水。我看著他忙活,沒去管。祝野從陽臺收衣服回來,默默拿了拖把,把水拖乾淨。
廚房的燈有些發黃,鍋裡剩下的湯還冒著熱氣。祝野把晾乾的毛巾搭到我肩上,手指碰到我耳朵時停了一下:「冷不冷?」
「不冷。」我拉住他,「你坐會兒,今天站了一天。」
他在我身邊坐下,腿挨著腿,什麼也沒說。
屋外有人放鞭炮,聲音悶悶地傳進來,他抬手把我散下來的頭髮別到耳後。
7.
店剛穩定下來,我媽找上門了。
她進門時正趕上祝野給客戶裝櫥櫃。他踩在摺疊梯上,背影寬闊,手裡電鑽嗡嗡作響。
我媽掃了一眼店面,語氣陰陽怪氣:「我還以為你們發大財了,原來就是個破修理鋪。」
我把賬本合上:「有事說事。」
她坐到椅子上,開口就是:「唐嶼看中了一輛車,首付五萬。
你們現在開店了,總不能一分錢都不出。」
我笑了。
「媽,你是不是覺得我好說話?」
她理直氣壯:「他是你弟弟。」
「他是我弟弟,車卻不是我該買的。他要跑婚慶車隊就去跟車行談租車,跑幾個月再決定。店裡的貨款和房租都壓著,你張口就要五萬,我拿什麼給?」
她臉一沉:「你現在翅膀硬了,連孃家都不認。」
「想讓我認你?你先別把我當ATM再說吧。」
我爸跟在她後面進來,一直沒出聲。這會兒他搓了搓手,聲音很低:「梨初,你媽也是急。唐嶼這段日子確實不太順。」
我看著他:「爸,你覺得他不順,是誰造成的?從小到大,他闖禍你們替他兜著,他沒錢就伸手。你們每次都跟我說,姐姐讓著弟弟。可我讓出來的錢和日子,他珍惜過嗎?」
我爸沉默了。
祝野已經從梯子上下來。他手裡還拿著電鑽,站到我身邊,卻沒搶著替我說話。
我媽看見他就更來氣:「你看看你嫁的什麼人,連一句話都不會說。」
祝野把電鑽放好,抬起眼。
「媽,梨初說得很清楚了。」他的聲音很穩,「店裡每一分錢都有用途。你們要是繼續為難她,我會陪她報警,也會陪她去辦財產公證。」
我媽猛地站起來:「你還敢威脅我?」
祝野說:「這不是嚇唬你。店裡賬我和梨初都記著,錢不能隨便拿。你們再鬧下去,事情只會更難看。」
他那張臉本來就帶著兇相,沉下來時格外嚇人。
我媽嘴唇動了動,最後拽著我爸走了。
晚上關店,祝野一直很安靜。
我以為他擔心我爸媽,結果洗完澡出來,發現他抱著枕頭坐在客廳沙發上。
「你怎麼不睡?」
他抬頭,眼神溼漉漉的。
「梨初,你今天是不是很難過?」
我一怔。
「我不想讓你因為我,跟家裡徹底鬧翻。」他把枕頭抱緊了些,「你要是覺得累,我們可以先不見他們。可是你不能不要我。」
我被他這副樣子弄得又氣又心疼,走過去跨坐到他腿上。
「祝野,抬頭。」
他乖乖抬頭。
「我跟他們吵,是因為他們又來要錢。」我捧住他的臉,讓他別躲,「你別總往自己身上攬。我是自己跟你領證的,誰也沒逼我。」
他呼吸一緊,手卻只虛虛扶著我的腰。
「再說了,誰說我不要你?」我湊近他耳邊,「今晚你敢抱著枕頭睡,我才要生氣。」
他的耳朵立刻紅透了,抱著我起身往臥室走。門關上前,他還不忘把客廳燈關掉。
那一晚,他比平時黏人得多,親到最後還埋在我頸窩裡不肯動。
我摸著他的後頸,聽見他很輕地喊我老婆。
窗簾沒拉嚴,月光落在床尾。
祝野握著我的手,手指一根根扣緊,像終於抓住了什麼捨不得鬆開的東西。
8.
一個月後,唐嶼果然惹了事。
他跟朋友合夥跑婚慶車隊,租來的車被人剮蹭,對方堅持報警定責。
他沒保險,又怕賠錢,竟然跑來店裡找祝野借工具,想把事故痕跡磨掉。
我當場把工具箱鎖上。
「你敢動那輛車一下,就是故意毀壞證據。到時候賠錢還是小事,出了問題你自己擔。」
唐嶼急紅了眼:「姐,你就幫我這一次。對方張口要三萬,我哪裡拿得出來?」
「拿不出來就按流程處理,和租車公司談分期。你去找人做壞事,我不會幫你的。」
「你現在真是六親不認。
」
「你少給我扣帽子。」我把手機放在櫃檯上,「你想讓我替你賠錢,還是想讓我替你背罪?你說清楚。」
唐嶼的臉一下漲紅,抬手就想砸櫃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