糙漢老公抱着枕頭求我別走_第4章 他沒動
」
他沒動,盯著我看了半天。
「你還生氣嗎?」
「生。」
「那你會不會不要我?」
我差點一口氣沒上來:「祝野,你能不能別動不動就想這個?」
他垂下眼,像是知道自己煩人,卻又控制不住。
我拉過他的手,拿碘伏給他擦傷口。棉籤碰到傷處,他眉都沒皺一下。我抬頭瞪他:「疼不疼?」
「不疼。」
「撒謊。」
他忽然握住我的手腕,力道很輕:「你坐那兒不看我,我心裡發慌。」
我沒接他這句肉麻話,低頭給他貼上創可貼,貼完才說:「我不喜歡被晾著,你下次再忙也發個訊息。你不說,我會擔心。」
「好。」
他認真點頭,吃飯時把碗裡的肉全夾到我碗裡。我給他夾回去,他又夾過來,來回三次,最後我們對著一塊排骨笑了。
那天夜裡,他抱著我睡得很緊。
半夢半醒間,我聽見他小聲說:「我以前沒有人等我回家。」
我翻身往他懷裡鑽了鑽。
「現在有了。」
6.
唐嶼的婚事到底沒成。
他女朋友家裡看見他一分彩禮和首付都拿不出來,又知道我媽打算逼女兒出錢,當場翻了臉。
那姑娘收回了訂婚戒指,指著唐嶼說她是來結婚的,不是來幫著一家人算計姐姐的。
我媽把這筆賬全算在我頭上,電話打得我煩不勝煩。
「你弟現在連物件都沒了,你滿意了?」
我站在陽臺晾衣服,語氣很平:「他物件跑了,是因為他自己沒本事。你要罵就罵他,別來找我。」
「你嫁了個窮鬼,倒是學會翻臉了!」
我把電話掛了,回頭就看見祝野站在門邊。
他剛洗完澡,髮梢還滴著水,手裡拿著吹風機。
「你媽是不是又罵你了?」
「嗯。
」
他沉著臉,把吹風機插上,拉我坐到椅子上給我吹頭髮。熱風掠過耳邊,他的手指穿過我的頭髮,動作很笨,卻很輕。
「梨初,要不我們換個城市吧。」
我回頭看他。
「我不是讓你躲著他們。」他急忙解釋,「物流園那邊有個師傅要轉小修配店,租金我問過了。我的錢加上你的,勉強能接。店離賣場也近,你還想上班就上,店裡忙不過來時來搭把手也行。」
「你想開店很久了?」
祝野點頭:「我會修電器,也會裝傢俱。現在接的私活不少,自己有個店,慢慢能好一點。」
我看著他。他從來不跟我空口畫大餅,算賬時總是把最壞的情況也攤開。他說店面小,前半年可能沒什麼賺頭;說要留足三個月房租;說我那部分錢只算借,他以後一定還。
我聽完,拿出手機給他看自己的餘額。
「我有六萬二,裡面兩萬是這幾年存的,四萬是我外婆留給我的。她當年說過,如果有人刁難我,這個錢就當做我的底氣。」
祝野的眼睛紅了:「我不能動你外婆的錢。」
「這錢放在我卡里也是放著。」我握住他的手,「我想跟你試一次。賣場那些樣板間每天換花樣,我看久了也想有個地方,裡面擺什麼都由我們自己定。」
他半天沒說話,忽然把臉埋到我肩上。
「你又哭?」
「沒有。」他悶聲說。
我摸到他溼潤的睫毛,笑著拍他背:「哭吧,我又不笑你。」
店接下來後,我辭了工作,跟著祝野從早忙到晚。
小店原先是個修鎖鋪,門頭褪色,牆皮也斑駁。祝野自己刷牆、接燈、釘貨架,我負責清點零件、接電話、做賬。
我們給店起名「野初修配」。
名字土得很,無時無刻的暴露著祝野就是個大戀愛腦。
祝野卻喜歡得不行,反覆問我會不會太難聽。
「難聽也得用啊。」我拿毛筆往招牌上寫字,「誰讓老闆叫祝野,老闆娘叫唐梨初。」
開業那天,第一單是給隔壁張阿姨修熱水器。祝野爬進狹小的衛生間,半小時後出來,白T恤上蹭了一片灰。張阿姨問多少錢,他只收了零件錢。
「人工費呢?」
「第一次,開店圖個好彩頭。往後您身邊有需要的,還麻煩多幫我們宣傳宣傳。」
張阿姨轉頭就在業主群裡誇我們。幾天後,找上門的單子越來越多,修燈、通下水、裝櫃子、換插座,祝野忙得腳不沾地。
我坐在前臺給他遞工具,看他蹲在地上給小孩修玩具車。孩子圍著他喊「祝叔叔」,他表面上冷著臉,修好後卻從口袋裡摸出一顆糖。
那天收工,我突然覺得心裡特別踏實。
門口那塊舊地墊還沒換,屋裡卻已經有了我和祝野的東西。
午飯的味道、賬本上的字、他隨手放在桌角的螺絲刀,都讓我覺得這裡順眼。
店開到第三個月,祝野接了個裝全屋櫃子的活。
那家人剛搬進新房,女主人姓何,年紀和我差不多,話不多,選板材時卻問得很細。祝野量完尺寸,蹲在客廳地上畫草圖,把抽屜怎麼開、插座留在哪裡一項項講明白。何姐聽完沒有立刻答應,說要再看看。
當天晚上,祝野回家時有些蔫。他把卷尺放在鞋櫃上,洗手時水開得很小,像怕吵到我。
「這個單子沒談成?」我問。
「她老公覺得網上找的更便宜。
」他擦乾手,「也正常,咱們店剛開,別人不信。」
我把剛盛好的飯放到桌上:「先吃。吃完把你畫的圖給我看看。」
他的圖畫得很實在,櫃門尺寸、五金型號、人工費都標了,字有點歪,旁邊還有一處被橡皮擦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