糙漢老公抱着枕頭求我別走_第5章 你報價沒問題
「你報價沒問題。」我拿起手機,給他拍了幾張圖,「問題是人家不知道你做過什麼。明天我把之前裝櫃子、修東西的照片整理出來,貼在店裡。你再跟張阿姨說一聲,問她能不能幫忙拍段影片。」
祝野扒飯的動作停了。
「能行嗎?」
「先做再說。」我給他夾了塊排骨,「你手藝夠好,總得讓人看見。」
第二天我就把前臺那面空牆收拾出來,貼了幾張他幹活時的照片。照片裡的祝野大多不看鏡頭,低頭擰螺絲、踩著梯子換燈泡,背心被汗浸得貼在背上。張阿姨過來拿鑰匙,看了半天,笑眯眯地說:「祝師傅這臉也該貼大一點,瞧著就讓人放心。」
祝野正從庫房搬水管,聞言差點把箱子掉地上。
我笑得直不起腰,他板著臉把照片挪到最角落,耳朵卻紅得明顯。
何姐三天後又來了,手裡還帶著一沓裝修清單。
她說網上那家報價低,細看才發現不包安裝,五金也要另算。
祝野把自己的單子重新列了一遍,連運費和上樓費都寫得清清楚楚。
她問:「要是裝完有問題呢?」
祝野說:「我就在這兒開店,電話也在單子上,人肯定是跑不了不是嗎?如果櫃門歪了、合頁鬆了,您叫我,我過去調。」
何姐點點頭,當天交了定金。
那是店裡第一筆像樣的大單。
祝野高興得一晚上沒睡踏實,半夜爬起來又去翻圖紙。
我被他吵醒,掀開被子把人拽回來。
「祝師傅,櫃子明天才裝,你現在把地板踩穿也沒用。」
他躺下以後還睜著眼。
「梨初,萬一我裝砸了怎麼辦?」
「那就返工。你又不是沒返過。
」
他轉過臉看我。
「以前給我裝晾衣杆,第一次打偏了半寸,你當晚不也拆了重灌?」我打了個哈欠,「這次也是。做錯了改就好了。」
祝野悶悶地應了一聲,過會兒伸手來摟我。我把腳塞到他小腿邊取暖,他終於安靜下來。
櫃子裝完那天,何姐摸著平整的門板,給我們結清了尾款,又把祝野介紹給了樓上鄰居。傍晚收工,他數錢數得很慢,數完就把信封推給我。
「你收著。」
「你自己掙的。」
「店是咱們的。」他說完又有點不自在,起身去擦桌子。
我把錢塞進抽屜,拿筆在賬本上寫下日期和專案。祝野站在旁邊看著,忽然說:「以後我每做一單,都給你報賬。」
「不用。」
他皺眉。
「錢放哪兒、花在哪兒,我們一起看就行。」
我合上賬本,「你去洗手,今天獎勵你吃火鍋。」
他立刻放下抹布,問我能不能加兩份肥牛。
我說可以,他又問要不要買瓶果汁,問得像要辦一桌酒席。
店門鎖好時,天已經黑透。路邊的小火鍋店熱氣騰騰,祝野把燙好的牛肉夾到我碗裡,自己只吃青菜。
我把丸子夾回去,他皺著眉推回來,說他不愛吃。
「你上回還吃了六個。」
他被我拆穿,只好低頭吃掉。辣鍋的熱氣把他眼睛燻得有些發紅,我伸手替他擦了一下,他抓住我的手指,沒松。
回去的路上,他騎得很慢。經過花店時,他停了車,進去買了一小束洋桔梗。花包得很簡單,淡紫色的紙邊被風吹得沙沙響。
「幹什麼?」我接過花。
「店裡第一筆大單。」他看著前方,聲音低低的,「想給你買點東西。」
我把花抱在懷裡,笑他傻。
他沒回嘴,只把車騎得更穩了些。
沒過多久,唐嶼來過一次。他沒進店,在門口站了會兒,問祝野能不能教他修車。祝野看了我一眼,沒替我答應。
我放下手裡的單據,問唐嶼:「你不是要跑婚慶車隊?」
「那個沒做成。」他撓了撓頭,「我去了一趟物流園,幹了兩天搬貨,腰都快斷了。姐夫這邊要是缺人,我能學。」
我看著他沾灰的鞋面,心裡有點意外。以前他最怕髒,出門鞋上落點泥都要抱怨半天。
「你想學就從打雜開始,工資按日結,幹不好就走人。」我說。
唐嶼點頭,又補了一句:「姐,之前......是我不對。」
我沒讓他把那句道歉拖得很長,只把一箱螺絲推過去:「先把這個按型號分好,別混了。」
他蹲在地上分了一下午,腰痠得直哼哼。
祝野出去修空調回來,看他把M6螺絲和膨脹管放在一起,臉色都黑了,叫他重來。
唐嶼憋著氣重分,晚上離開時卻沒再甩臉子。
我送他到門口,他忽然問:「姐,你當初怎麼敢跟祝野結婚?」
街上的風吹得招牌輕輕晃。我看見祝野在店裡彎腰收工具,聽不見我們的說話聲,還會抬頭看看我是不是冷了。
「我也不是膽子大。」我說,「就是跟他在一起時,我不用猜他到底把我放在哪兒。」
唐嶼沒吭聲,騎著共享單車走了。
那晚祝野洗完碗,站在廚房門口問我:「你真打算讓他來店裡?」
「看他能幹幾天。」
「他要是又欺負你呢?」
我把抹布擰乾,搭回水池邊:「那就讓他走。你別皺著眉,明天還得教他認工具。」
祝野「嗯」了一聲,走過來接過我手裡的抹布。
他沒再問,只把我從廚房推出去,讓我坐著看電視。
唐嶼後來斷斷續續來了半個月。最開始他總想抄近路,祝野讓他把工具歸位,他就站在貨架前發呆;祝野讓他跟著去給客戶換燈,他又嫌爬樓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