胰腺癌晚期的丈夫要和我離婚_第7章 走出病房
走出病房,我在護士臺前停了一會。
剛才給陸昭林換藥的小護士正在整理病歷,見我站著,以為我是家屬,低聲說:「家屬最好有人晚上陪著,他最近疼得厲害,情緒也不太好。」
我點點頭。
「他父母在樓下。」
護士看了眼病房,像是想說什麼,又忍住了。
我往電梯口走,正好碰見喬念拎著一個塑膠袋回來。袋子裡是兩盒打包的炒河粉,油漬透過盒蓋,在塑膠袋底部洇開一小片。
她看見我,腳步一頓,眼神先是躲閃,接著又硬起來。
「你來幹什麼?」
「看一眼。」
「他剛剛是不是又求你了?」她把袋子攥得很緊,「蘇晚晴,你離都離了,能不能別老在他面前晃?」
我看了看她手裡的盒子。
「醫生讓他少油少鹽,你買這個給他?」
喬念被問得臉色一紅:「他這兩天什麼都吃不下,我買點他想吃的怎麼了?」
「想吃是一回事,能不能吃是另一回事。病房裡有營養師的單子,你問問護士。」
她抿著嘴,半天才說:「你少裝懂。以前就是你管得太多,他才煩你。」
電梯門開了,我走進去。
門快合上時,喬念還站在原地,塑膠袋被她捏得沙沙作響。我沒再說什麼。她願意聽護士的,就聽;不願意聽,也不是我能管的。
12.
陸昭林住院後的第三週,喬念在網上發了一篇長文。
她沒有指名道姓,卻把矛頭對準了我。
文裡說自己是「普通女孩」,懷孕後遭到前任老闆的惡意報復;又說陸昭林公司的困境,是有人「利用婚姻關係竊取商業機密」。她把自己寫成一邊照顧病夫、一邊帶孩子、還要面對流言蜚語的可憐妻子。
文章最後,她配了一張坐在病房外的照片。
照片裡她眼睛紅腫,懷裡抱著孩子,看上去確實很能引人同情。
可惜她忘了刪掉照片角落裡的時間。
那天她根本不在醫院。她在一家親子會所辦滿月宴,照片是半個月前拍的。
陳瑜刷到後氣得拍桌子:「這也太會演了。要不要讓人把她以前說的話放出來?」
我讓她先坐下。
「別急。」
喬念把晴川的客戶也帶進了那篇文章。幾個剛合作不久的客戶打電話來問,話說得很客氣,都是在確認我們有沒有拿陸昭林公司的資料。
我立刻讓沈嵐發律師函,要求她刪除不實內容並公開澄清。同時,我把晴川的報價記錄、客戶比價確認單、所有專案的合規流程整理出來,發給受影響的合作方。
我讓公司賬號發了份宣告:晴川沒有獲取或使用任何商業秘密。對方繼續造謠,我們就走法律程式。
不到兩個小時,方敏站了出來。
她沒有替我說一句情緒化的話,只在評論區曬出自己的離職證明和勞動仲裁受理通知,又寫了一句:「陸先生公司的財務問題,發生在蘇女士離職之後。我願意為每一份我經手的資料負責。」
緊接著,陸昭林公司幾個離職員工也陸續出面,說清楚喬念如何插手採購、如何罵走供應商、如何把工作失誤推給下屬。
一家被喬念弟弟拖欠貨款的小工廠老闆也放出了催款記錄。
喬唸的長文很快被反噬。
她急忙刪帖,又打電話給我。
我接起電話時,她正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蘇晚晴,你滿意了嗎?我現在什麼都沒有了!」
「喬念,是你先把我的客戶拖進來。」
「我只是想給孩子留條路。」
「那你去找工作、還賬、照顧孩子。別拿我和客戶給你的文章墊背。」
她沉默了一會,忽然聲音發尖。
「你憑什麼那麼高高在上?你不就是運氣好,嫁給昭林,又拿著他的錢開公司?」
我把檔案合上。
「你說錯了兩件事。第一,晴川啟動的錢是離婚時我依法分到的共同財產,還有我自己的婚前積蓄。第二,我嫁給他時,他連辦公室的押金都交不起。」
電話那頭傳來孩子的哭聲。
喬唸的呼吸亂了,半晌才咬牙說:「你非要把我逼死嗎?」
「少給我扣帽子。」我把筆放下,「你造謠,我起訴。採購款的事,公司自己查。你覺得委屈,就把話留到法庭上。」
她猛地掛了電話。
三天後,喬念公開道歉,並賠償晴川名譽損失。
那筆錢不算多,我拿到後沒有裝進自己口袋,而是以晴川的名義捐給了一個女性就業幫扶專案。
陳瑜知道後在群裡問:「蘇總,這種錢也捐?」
我回她:「就當給需要找工作的姑娘添點錢。」
同一天,陸昭林託護士轉交了一封信。
信寫得很長,字跡發抖,裡面翻來覆去都是一句話:他後悔了。
我看完,把信放進碎紙機。
機器嗡嗡響了半分鐘,紙條從出口落進紙簍。
陳瑜端著咖啡站在旁邊,眨眨眼:「不留著?」
「留什麼?」我把碎紙機電源拔掉,「用來墊桌腳都嫌硌。」
13.
喬念最後沒有順利離婚。
她在陸昭林病重期間轉走了一筆治療費,又拿著他的印章想私下處理剩餘資產,被陸昭林父母發現後報了警。
加上採購回扣的事,她被立案調查。
她被帶走那天,抱著孩子在醫院大廳哭得幾乎站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