胰腺癌晚期的丈夫要和我離婚_第2章 他開始嫌我管得多
他開始嫌我管得多,嫌我做的飯清淡,嫌我說話繞不開賬目和員工。去年,他把喬念招進公司,先是說她機靈,後來又說她懂他的疲憊。
那些變化其實一直在。
他西裝上偶爾沾著陌生的香水味;他手機反扣在桌上,洗澡也帶進浴室;我給他送午飯,前臺小姑娘總支支吾吾說陸總在開會。
我曾經在停車場看見喬念坐進他的車。陸昭林說她家遠,順路送一段。
我當時竟然信了。
第二天一早,我沒有去民政局。
我先去了一趟公司附近的咖啡館,見了沈嵐。她是我大學室友,現在做婚姻家事律師,嘴上不饒人,辦事比誰都穩。
她聽完我的話,摘下眼鏡揉了揉太陽穴。
「陸昭林真把你當家庭主婦哄?」
「他大概覺得我這些年只會煲湯。」
「行,先把賬算明白。別跟他吵虛的。」
我把手機裡的資料傳給她。
半年前,陸昭林以我「不適合公司發展」為由,撤掉了我財務總監的職位,讓我回家備孕。我沒有爭吵,只把自己手裡所有交接記錄備份了。
那會兒我還覺得,過一陣子他會回頭。資料備份只是多留個心眼。
喬唸的公寓、陸昭林給她轉的款、公司報銷裡那些被拆成「客戶禮品」的奢侈品訂單,我都有截圖和流水。更重要的是,陸昭林為了讓喬念拿到更高提成,私下改過銷售合同的返點比例。
這件事不至於讓公司立刻倒下,卻足夠讓他在股東面前難堪。
沈嵐翻完資料,抬眼看我。
「你打算怎麼分?」
「房子、存款和股權都按審計結果分。喬念那套房的首付款也得算進去,別想糊弄過去。
」
「還愛他嗎?」
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已經涼了。
「以前那個陪我吃炒飯的人,我還記得。眼前這個人,我看著煩。」
沈嵐點點頭,把資料裝進檔案袋。
「行。下午談判,我陪你去。」
3.
陸昭林沒有帶喬念來律所。
他帶了一個四十多歲的男律師,西裝筆挺,開口先談「體面」。
「蘇女士,陸總願意把海棠灣的房子過戶給您,也願意一次性支付三百萬補償。這在同類案件裡已經很有誠意。」
我還沒說話,沈嵐先把一疊材料推過去。
「請先解釋一下,陸先生用公司採購款支付喬小姐房屋裝修費用的事。」
律師臉上的笑凝住了。
陸昭林按住檔案,低聲說:「這是公司內部問題,和離婚無關。」
「和我有沒有關,要看你轉出去的錢是不是夫妻共同財產。」我抬頭看他,「你要談體面,我就給你體面。你要玩小聰明,我手裡也有賬。」
他眼底壓著火。
「蘇晚晴,你一定要這麼絕?」
「你帶著懷孕的助理坐在我家沙發上時,怎麼沒想過這句話?」
陸昭林猛地咳起來,咳得彎下腰,臉色發灰。
他的律師去扶他,他卻揮開手,抓起礦泉水灌了兩口。
我沒有多看。
檢查報告上的字已經告訴我,他這場病拖不起。但那是他自己的身體,他選擇不管,也輪不到我替他著急。
談判進行了兩個小時。
最後,陸昭林同意以公司評估價的一半折現給我,別墅歸我,喬念公寓對應的購房款從他應得的部分里扣除。我們約定一週內籤正式協議,過戶和付款同時進行。
離開律所時,陸昭林在走廊叫住我。
「晚晴。」
我回頭。
他的眼圈泛紅,語氣卻還端著:「醫生說的事,你別到處亂講。」
「放心,我沒興趣到處說。」我頓了頓,「錢按協議給我就行。」
他臉色更難看了。
我踩著高跟鞋往電梯走。電梯門合上的前一秒,聽見他在身後又咳了一聲,急促而沉悶。
我按下負一樓。
地下車庫的燈冷白刺眼,我坐進駕駛座,給我爸打了電話。
「爸,我離婚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我爸問:「他欺負你了?」
「沒吃虧。」
「那就回來吃飯。你媽燉了排骨,給你留著。」
我握著方向盤,鼻子忽然發酸。
「好。」
4.
喬念約我見面,是在三天後。
她發來的地址是一家商場頂層的西餐廳,還貼心地說訂了靠窗的位置,方便我們「把話說開」。
我把訊息截圖發給沈嵐。
沈嵐回得很快:「去。錄音開著,別喝她遞來的任何東西。」
我回了一個「知道」。
喬念比我先到。她今天穿著粉色針織裙,妝容精緻,身邊放著一個新買的嬰兒包。見我過來,她扶著腰站起來,笑得很甜。
「晚晴姐,你坐。」
「別叫姐。」我拉開椅子,「你要是尊重我,就不會坐在這裡。」
她臉上的笑僵了一下,又很快恢復。
「我知道你心裡不舒服,但感情這種事,真的沒有先來後到。」
「有。」我看著她,「結婚證的日期就在那兒。你要是不識字,我可以把它放大給你看。」
她被噎得臉色發白。
過了一會,她端起果汁,換了個話題:「昭林最近身體不好,脾氣有點急。你們鬧到這個地步,他其實也很難受。」
「他難不難受,跟你今天找我有什麼關係?」
喬念摸了摸肚子,眼神慢慢得意起來。
「我希望你別再逼他分公司股份。那是他一輩子的心血,以後也是我兒子的。你拿了房子和錢,已經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