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歌行_第2章 這些年

踏歌行發布時間:2026-08-11作者:咬一口春色

這些年,即便她多年無孕,也從不耽於女色。

不曾有過通房,更不曾納妾。

他們年少結髮,是真真切切恩愛過的。

只是今日過後,恐怕一切都不一樣了。

03

我敢發誓,我絕不是因為擔心林疏音,才偷偷溜去看她的。

剛一踏進棲雲院,張嬤嬤就憂心忡忡地朝我遞眼色。

是阿兄回來了。

他上前一把摟住林疏音,寵溺地笑了笑。

「阿音,我回來了。」

林疏音靜靜抬眸,似壓抑著極大的情緒,連嘴唇都顫了顫。

「紅綢懷了你的孩子。」

阿兄沒有否認,也沒有心虛。

他輕柔地撫上林疏音鬢邊的碎髮,耐心勸慰。

「阿音,我知道你心裡委屈,但你放心,我與那丫頭沒有任何私情,不過是為了生子罷了。」

「那丫頭是個聽話的,等她生下孩子,就抱到你膝下撫養。大夫說了,你的身子不適合孕育孩子,我總該為你打算。」

林疏音像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忍不住反唇相譏。

「所以,你與別的女人肌膚相親,竟是為了我?」

阿兄皺了皺眉,仿若林疏音在無理取鬧。

「你五年無所出,換作其他的男人,房裡早就塞滿人了。」

林疏音怔怔地看著阿兄,話裡不可自抑地帶上哽咽。

「當初你我成婚,你是如何許諾我的?一生一世一雙人,你可還記得?」

阿兄憐愛地看著她,如同開解不懂事的孩童。

「阿音,你傻不傻?你是裴家明媒正娶的少夫人,怎能自降身份,跟一個婢女相提並論?」

「你啊,就是太過天真純善,把婢女當作跟你一樣的人了。若叫旁人知道,會笑話你的。」

「你要記住,你是主子,拿捏著她的身家性命。

等她生下孩子,你若不喜,便打發了,是賣是送,全憑你心意,何必為了她同我置氣?」

阿兄說得沒錯。

世間男子,三妻四妾實屬尋常。

阿兄芝蘭玉樹,官運亨通,京中多少女子仰慕。

可他這些年一直潔身自好,眼下不過醉酒睡了一個婢女,實在算不上什麼出格之事。

何況紅綢這樣的婢女,在主子眼裡,是連人都算不上的物件,也就林疏音那樣的傻子會掏心掏肺對她好。

我聽張嬤嬤提起過,紅綢家中落難,淪為官奴,犯了錯險些被人牙子打死。

林疏音恰巧上香路過,當即將人買下,帶入府中。

又親自上藥照料,硬是將人從鬼門關前拉了回來。

可換來的,是她爬了阿兄的床,懷了阿兄的孩子。

林疏音,你傻不傻啊。

有瑩然的淚滴落在頰畔,被她輕輕地拭去。

我一時怔愣,這還是我頭一次見她哭。

忍不住想上前,可想了想,又頓住了。

春桃說得沒錯,他們夫妻之間的事,旁人摻和不了。

只有她自己想通了,想開了,這事才算真正過去了。

屋裡靜了許久。

我不知林疏音此刻心底是怎樣的洶湧。

到最後,她推開阿兄的懷抱,一字一句說道。

「裴溍,我們和離吧。」

04

兩人最終不歡而散。

阿兄留下一句「妒婦」,拂袖而去。

我心急如焚,母親卻不以為然,自顧自操持起納妾禮。

「她啊,不過一時氣言,以退為進罷了,何況林家落魄,她也回不去了。」

林疏音雙親早逝,唯一的兄長懷才不遇,去歲才得了個從七品的小差事,遠赴西南上任。

京中只有長嫂帶著幼子生活。

說到底,母親敢這般行事,無非是仗著她孃家無人撐腰罷了。

自這日起,兩人就分了居,陷入冷戰。

阿兄彷彿徹底變了一個人,三天兩頭宿在了拾光院。

就連原先預備給林疏音的生辰禮,都堂而皇之地簪在了紅綢的發上。

阿兄擺明了要林疏音低頭。

換作旁的正妻,正該趁這個把柄將夫君拿捏住,把人哄回正院來。

待紅綢生完孩子,抬舉她是恩典,發落她是規矩,全憑主母一念之間。

可她倒好,非犟那口氣,一連半個月都閉門不出。

我有些恨鐵不成鋼,一合計,讓春桃給林家嫂嫂遞了口信。

林夫人來了,以一個過來人的身份苦口婆心勸她。

「傻姑娘,你怎可如此糊塗?為一個婢女,傷了夫妻情分?」

「你身子不好,有人替你生兒育女,你此生不必受生育之苦,卻能有孩子承歡膝下,這沒什麼不好。」

「女子重情,並非好事。咱們做正妻的,不要貪圖情愛,要圖實實在在的利益,將錢袋子和管家權攥在手裡才好。」

句句掏心掏肺。

林疏音眼底倏然泛起了淚光,她埋入長嫂懷裡,哭出了聲音。

「嫂嫂,道理我都懂,可我的心怎麼這麼疼啊?」

林夫人憐愛地拍著她的背,神色動容。

「天底下的男子,大多本性涼薄,實在不必將他們看得太重。」

「這話,本該在你出嫁前告訴你的。可那時你與裴溍情竇初開,兩情相悅,我沒捨得。是我也天真了,以為裴溍會是那個例外。」

我在門外聽著,不知為何,鼻頭有些酸澀。

阿兄散值回來,被我攔下質問。

「阿兄這樣做,叫林疏音怎麼想?」

阿兄的語氣出奇地平靜。

「你也覺得我對不起她?」

見我預設,他自嘲地笑了一聲。

「當初我娶她,是真心喜歡她,哪怕到了今日,我也敢說,我最愛的還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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