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歌行_第1章 我處處看不上阿兄娶的女人

踏歌行發布時間:2026-08-11作者:咬一口春色

我處處看不上阿兄娶的女人。

她出身不高,天真愚善,嫁入裴家兩年,還遲遲無孕。

偏偏阿兄情令智昏,不願納妾,更不願休妻。

母親氣極,命她每月上山燒香求子。

香沒燒幾回,她倒是在路邊救下一名孤女,帶回府中做了貼身婢女。

眾人都說少夫人心善,福澤綿長,說不定很快就能有自己的孩子。

我不以為然,還有些幸災樂禍。

那孤女年歲尚小,容色卻已極為出挑,再長几年,保不齊是個禍害。

果不其然。

入府的第三年,孤女被診出了喜脈。

01

得知訊息,我扔下繡繃,就要去瞧熱鬧。

婢女春桃急忙一把拉住我,使勁搖頭。

「小姐,這是大公子的房內事,您一個未出閣的小姑娘,怎好摻和?」

話說得在理,可我實在按捺不住好奇。

林疏音是個面捏的軟性子,一向沒脾氣,對誰都是一副笑臉兒。

這回被自己親手救回來的白眼狼反咬一口,我倒要看看,她還笑不笑得出來。

春桃還想開口,我已經跑遠了。

棲雲院外靜悄悄的,我貼著牆根偷偷往裡瞧。

正廳裡,眾人一臉肅穆。

紅綢跪在地上,杏眸含淚,神情怔忪。

顯然是被這突如其來的訊息嚇得魂不守舍。

周大夫收拾好醫箱,臨走前到底不忍,多交代了兩句。

「這丫頭年歲尚小,這副底子生孩子怕是兇險,日後定要好好將養身子。」

聞言,紅綢瑟縮了一下,一雙麋鹿般的眼睛越發驚懼不安。

我下意識看向林疏音。

她正坐在窗欞旁,午後暖陽傾灑,照透她微微顫動的眼睫。

依舊是那副溫吞柔弱的模樣。

「紅綢,莫怕,若是有了心上人,告訴我便是,我給你做主。」

大戶人家裡,丫鬟與外院侍衛或管事有了首尾、珠胎暗結的,原也不是什麼稀罕事。

若趕上主子寬厚,成全了二人,再賞一副嫁妝,風風光光地配出去,更是極大的體面。

可紅綢依舊跪著,死死咬著唇,纖細的指揪緊衣襬。

我暗嗤了一聲。

長眼睛的都看出不對勁了,偏她還傻乎乎地矇在鼓裡。

她被阿兄護得太好,整日里只顧著埋頭侍弄那一園子藥草,旁的事一概不往心裡去。

殊不知,一切早有端倪。

前陣子林疏音身子不適,阿兄應酬醉了酒,是紅綢端了醒酒湯去了書房。

自那以後,紅綢整個人魂不守舍,連慣常做的活兒都出了好幾回差錯。

若是林疏音當時察覺,狠下心來,灌她喝下避子湯。

事情根本鬧不到這一步。

很快有婆子拿來簿子,核查紅綢近幾月的出入記錄。

查到最後,張嬤嬤眼神複雜地朝她搖了搖頭。

林疏音震驚地瞪大了眼,失神地看著紅綢。

她終於反應過來。

我們裴家高門大戶,深宅內院,規矩森嚴。

能出入無拘的,唯有一個男子。

裴家獨子。

她的夫君,裴溍。

02

事關子嗣大事,張嬤嬤不敢隱瞞,趕緊派人稟報了母親。

母親素來手段雷霆,立馬命人將紅綢接去了拾光院。

她的意思再明白不過,她要保住這個孩子。

無論是不是林疏音所出,這都是阿兄的第一個孩子,不容有失。

至於林疏音,自然要好好敲打一番。

小佛堂裡,母親叩拜完列祖列宗,轉過身就沉了臉。

「紅綢有了身子,依規矩該抬姨娘。她是你帶進府的人,抬了她也是你的體面。」

「身為當家主母,該有容人雅量,莫要拈酸吃醋。這個孩子,娘盼了五年,若是出了一絲差錯,娘唯你是問!」

林疏音跪在蒲團上,恍惚地點了點頭。

像被抽去靈魂的骨頭架子,眼神空洞得可怕。

我下意識伸手去扶住她,只覺掌下一片冰涼。

她轉過頭看著我,勉強擠出一絲苦笑。

「謝謝阿沅妹妹。」

明明我是來瞧她笑話的,可她這麼一叫,我忽然就得意不起來了。

婢女扶著林疏音回了棲雲院。

我望著她離去的背影,心裡莫名堵得慌。

母親瞧見我的神色,蹙了眉數落我。

「阿沅,日後嫁了人,可千萬不能像你嫂子一樣眼盲心瞎。」

「小門小戶出身的女子,眼皮子淺,把情愛看得比天大,不摔跟頭才怪。」

我知道,母親跟我一樣,從頭到尾都沒看得上林疏音。

兩家雖自幼定有婚約,可後來裴家接連升遷,林家還是六品小官。

放眼京城,她孃家這點根基,於阿兄的仕途毫無助益。

母親還聽聞林疏音自幼病弱,長年寄居藥王谷靜養,隨谷里的女醫師們長大,不通世家教養,早就想退了這門婚事。

那年我隨阿兄去林家探口風。

剛踏入前院,阿兄抬眸,恰與閣樓上的林疏音四目相對。

即便我再苛刻,也不得不承認她生了一副好皮囊。

低頭淺淺一瞥,恰似一枝不勝微風的嫩荷。

將滿園春色都比了下去。

她看著滿眼驚豔的阿兄,溫溫柔柔地笑了笑。

「你就是裴溍吧?回去告訴你母親,我同意退婚了。

後來這婚自然沒退成。

阿兄不惜忤逆雙親,也要迎娶林疏音,為此捱了家法,足足養了三個月的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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