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愛隨風散，不問痛與恨_第8章 8我已經轉過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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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經轉過身，繼續打磨那塊木料。

砂紙聲沙沙地響，填滿了店裡所有的沉默。

很久之後，皮鞋聲退出了店門。

我頭都沒回。

晚上關店後，我在筆記本上寫下今天的記錄，最後補了一句：

“今天有一個自稱賀川的男人來過店裡，讓你跟他走。手臂紋身標註此人是騙子，已驅逐。若再出現，報警。”

合上筆記本，關燈，睡覺。

明天醒來，我不會記得他的臉。

但紋身會替我記得該怎麼做。

清晨。

看紋身，翻筆記。

一切正常。

直到我翻到最新一頁的末尾。

多了一行字。

不是我的筆跡。

字型工整，力道均勻，寫在我昨晚記錄的下方：

“手臂上的紋身是你被人騙去紋的，內容是假的。真正愛你的人是賀川，請聯絡這個號碼。”

後面附了一串手機號。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三秒。

然後翻到筆記本封面內側。

那裡貼著一條紅色的最高優先順序指令，我每天都會看到它：

“只信你自己的筆跡，任何他人的字跡=入侵。立刻換鎖並報警。”

我撕掉那一頁，揉成紙團丟進垃圾桶。

出門找了鎖匠，換了全套門鎖。

回來後調監控。

凌晨四點十二分，那個深色外套的身影出現在畫面裡。

他從口袋裡摸出一把鑰匙，動作很輕地打開了我的店門側邊的住戶入口，進去了七分鐘，然後退出來，重新鎖上。

我把這段影片拷到U盤裡，去派出所備了案。

值班民警看完錄影皺了皺眉：“沈老闆，這人上次被我們趕走的那個？”

“是。”

“行，我讓巡邏的多盯著點這條街。你鎖換了就好，別開門。”

回到店裡，我在筆記本上記錄了整件事。

末尾加了一條新規則：

“備用鑰匙已不存在。所有鑰匙只有你自己持有。”

一週後。

傍晚下了大雨。

我正在收門口展示架上的編織樣品，雨突然變大，噼裡啪啦打在布簾上。

隔壁診所的林醫生跑過來，白大褂淋溼了貼在身上。

“沈老闆，我幫你搬！”

他彎腰抱起最底層的展示架，三步跨進店裡。

筆記本上關於他的記錄已經超過兩個月了：消毒水味+低沉嗓音+左撇子拿傘=林醫生，隔壁診所，可信賴。

我把架子上的東西歸位，給他倒了杯熱茶。

“謝謝林醫生，每次下雨都麻煩你。”

他接過茶杯笑了笑：“舉手之勞，你一個人搬這些太重了。”

他遞給我一條幹毛巾擦手。

接的時候指尖碰了一下，我沒躲。

很自然的事情。

雨簾外面，街對面舊房子的二樓窗戶亮著一盞燈。

我沒有注意到。

但林醫生剛走不到五分鐘，店門口的雨幕裡衝出一個人。

渾身淋透，頭髮貼在額頭上往下滴水，呼吸粗重得像跑了很遠的路。

他站在捲簾門下的雨簷邊緣，離我不到兩米。

“沈念。”

他幾乎是在吼。

“你讓一個認識兩個月的人進你的店，摸他的手，喝他倒的水。”

他胸口劇烈起伏，眼眶通紅。

“你憑什麼？你的筆記本上寫了什麼？憑什麼他是安全的，我不是？”

我站在門內，手裡端著還冒熱氣的茶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