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愛隨風散，不問痛與恨_第6章 6念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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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念，怎麼沒做早飯？”

屋子裡死一般的寂靜。

沒有廚房熱牛奶的聲響，沒有浴室的水聲。

賀川眉頭微蹙，走到客廳，目光驟然定格在茶几上。

那裡放著被我撕成無數碎片的《記憶手冊》，旁邊是一支黑色的錄音筆。

在碎紙堆的最上面，靜靜地躺著兩張蓋著刺眼紅公章的檔案。

死者姓名：沈櫻。

關係：妹妹。

賀川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僵在原地，顫抖著手拿起了那張火化通知單。

紙頁在他指尖抖動，他深吸了一口氣，按下了錄音筆的播放鍵。

耳機裡傳來了刺耳的電流聲，緊接著是他自己那熟悉又輕佻的語調。

“別燙太多了，短袖遮不住不好圓。”

林羽晨那銀鈴般殘忍的笑聲跟著響起。

“反正她永遠記不住。”

下一段錄音無縫銜接，是那個暴雨的夜晚。

他對著電話不耐煩地說著無情的話。

“沈櫻有護工看著死不了。”

緊接著，是護士在暴雨中淒厲的哭喊。

“沈櫻突發應激自殘，搶救無效，她死了。”

錄音戛然而止，賀川整個人像是被抽乾了力氣，踉蹌著後退了半步。

他的手抖得像篩糠一樣，猛地轉身衝向臥室。

監控雖然拍不到臥室，但我能聽見翻箱倒櫃的巨大聲響。

衣櫃的門被重重拉開，床頭櫃被抽出來砸在地上。

空的。

存摺不在了，證件不在了。

他引以為傲的那個，每天清晨都會依賴著他、任由他擺佈的沈念，連一雙鞋都沒有留下。

賀川瘋了一樣抓起茶几上的手機，撥打我的號碼。

“您撥打的號碼是空號。”

機械的女聲在安靜的客廳裡迴盪。

他紅著眼眶，咬著牙連撥了十七遍。

全是空號。

他顫抖著手指撥給了助理。

“查沈念所有的資訊！”

“銀行卡、手機號、社保記錄、乘車購票記錄，全部給我查清楚！”

二十分鐘後，助理的電話回了過來。

“賀總，沈小姐所有的賬戶均已登出，火車票實名系統裡沒有任何記錄，她可能全用了現金購票和生活。”

“我們沒有找到任何線索。”

賀川將手機狠狠砸在牆上。

他癱坐在沙發上，雙手死死攥著那張火化通知單。

就在這時，客房的門慢悠悠地開了。

林羽晨穿著暴露的真絲睡裙，一邊揉著眼睛，一邊打著哈欠走出來。

“川哥，沈念怎麼還沒做早飯？我肚子都餓扁了。”

她嬌嗔著，絲毫沒有察覺到空氣中的殺意。

賀川緩緩抬起頭，死死盯著她。

“那個木雕小熊。”

“你拿去幹什麼了？”

林羽晨愣了一下，隨即無所謂地擺擺手，撇了撇嘴。

“哦，那個破爛啊，醜死了，我拍完照片就隨手扔垃圾桶了，怎麼了呀。”

她的話音剛落，賀川從沙發上彈起來。

他一把掐住林羽晨的喉嚨，猶如鐵鉗一般，將她狠狠抵在冰冷的牆上。

林羽晨的雙腳離地，拼命蹬踹著空氣，臉迅速漲得青紫。

賀川的聲音從齒縫裡擠出來。

“沈櫻死了，沈念跑了。”

他將那兩張紙狠狠甩在她的臉上。

“帶著你的髒東西滾出我的視線！”

“我這輩子都不想再看到你！”

“否則我讓你去地底下把那個木熊找回來！”

他手腕一鬆，林羽晨重重摔在地上。

她劇烈地咳嗽著，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她連臥室裡的行李箱都沒來得及拉，連滾帶爬地逃出了公寓。

大門砰地一聲關上。

賀川頹然地跪在空蕩蕩的客廳裡。

茶几上的錄音筆還在迴圈播放著他自己那些溫柔的、輕佻的、殘忍的聲音。

“短袖遮不住不好圓。”

“反正她永遠記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