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金千戶_第5章 他端起酒碗

他端起酒碗，聲音洪亮地傳遍每一個角落:

「今日，由我女兒衛姿接任大當家之位!望之後大家依舊能守望相助，共護家業!」

「另外還有件喜事讓大家見證。」

「尉遲封，上前來!」

底下起鬨聲頓時此起彼伏。

尉遲封在一片歡呼聲中走了上來。

臉上還有未癒合的血痕，想來是獵狼留下的。

可他的眼睛卻亮得驚人，一眨不眨地看著我傻笑。

「姿姿，我來了。」

他走到我面前，聲音激動得有些發抖。

我看著他完全寫在臉上的心思，輕輕點了點頭。

「互換信物吧!」我爹在旁邊沉聲提醒。

我拿出我爹給我的防身匕首，遞到了尉遲封面前。

「該你了，未來二當家。」

臺下的叔伯們大笑著起鬨:

「快把你的頭狼牙拿出來，給咱們大當家瞧瞧!」

尉遲封的神色微微一僵。

他在眾人的注視下，有些侷促地將手伸進懷裡。

索了半天，才慢吞吞地掏出了用紅絲線纏住的吊墜。

火光下，他手心裡靜靜地躺著一顆木雕狼牙。

臺下的人看不真切，起鬨聲更響，讓我快接。

看清他收的東西，我爹臉色頓時就維持不住了，當即就要發難，被我抬手製止。

我看著那顆木雕，只覺得自己這幾日的動搖和掙扎都是笑話。

我臉上依舊維持著笑容，小聲問他:

「你沒有拿錯嗎?」

尉遲封有些不敢看我的眼睛，他甚至不敢與我對視，支吾著避開我的目光:

「這......這是百年老樹根打磨的。姿姿，不過是個信物，戴什麼都一樣......」

「尉遲封，你只說你有沒有拿錯?」

「沒......沒拿錯。」

「阿立叔說你為了獵狼差點死在野狼坳，你的狼牙呢?!」

「姿姿!」

尉遲封見我始終沒有伸手接，臉色由興奮變得難堪起來。

他自知理虧，又朝我靠近了一步，側過身遮擋住臺下的視線，壓低聲音跟我坦白:

「山裡煞氣重，阿鸞身嬌肉貴，前幾天晚上狼叫，她被嚇著了。先借給她戴一陣。姿姿，你讓讓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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尉遲封用哀求的眼神看著我。

臺下還在高聲起鬨，催著我快接下。

「姿姿，求你了!」

寨火高揚，將尉遲封臉上的表情照得清清楚楚。

在他期盼的目光中，我緩緩伸出手把那枚木雕攥進了掌心裡。

隨後，我偏過頭，看向我爹。

我爹懂了我的意思，掩去臉上的怒意，朝我點了點頭。

我轉過身，迎著全寨的目光，揚起笑容，聲音清亮地大聲宣佈:

「尉遲封阿兄與我自幼一同長大，兩家情同骨肉。從今往後，尉遲封便是我爹的義子，我衛姿的哥哥!往後，我們兄妹二人定當齊心協力，守衛清風寨!」

一石激起千層浪。

原本起鬨訂婚的叔伯們齊齊一愣，曬穀場上的笑鬧聲瞬間低了下去。

尉遲封更是一臉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臉色瞬間慘白。

「姿姿，你胡說什麼......」他慌了神，張口想要反駁，更想上前拉住我的手。

然而，他剛跨出半步，我爹也已大步上前，按住他肩頭，大掌拍上了他的背。

我爹老淚縱橫，一臉欣慰:

「好孩子!往後，我也算是對得起你死去的爹了!」

他被我爹鉗制住，喉結滾動，眼裡滿是難以置信與不甘。

在大庭廣眾之下，他不可能跟我爹當眾翻臉。

只剩一雙微紅的雙眸看著我，翻湧著驚慌與壓抑的怒火。

臺下一開始還有一陣疑惑的討論聲，但寨裡一向是我爹說一不二。

很快，酒碗碰撞的聲音再次響徹曬穀場，眾人紛紛開始高聲祝賀起來。

「恭喜老寨主!」

「恭喜大當家，多了一位好兄長!」

儀式在看似歡騰的氣氛中結束。

我沒有在曬穀場多留，強撐著尚未痊癒的身體，步履匆匆地回房。

「姿姿!你聽我解釋!不是你想的那樣!」

身後傳來尉遲封的呼喊聲。

他衝過來攔住了我的路，話說得又急又兇:

「姿姿，我錯了，我知道錯了......你求求老寨主把義子的名分收回去好不好?」

「我是要娶你的啊，我冒死去獵狼都是為了你啊!我是未來二當家啊，怎麼就成哥哥了!」

他雙眼通紅，語氣隱隱帶著幾分脅迫之意。

然而我還沒開口，不遠處賈鸞扶著路邊的石壁喊他:

「封哥......你給我的狼牙好像掉了，我好害怕，你能不能陪我去找找......」

聽見「狼牙」兩個字，尉遲封的身體猛地僵住。

「滾開!」尉遲封轉過頭，衝著賈鸞吼了一聲。

「我讓你待在屋裡，誰讓你出來的!」

賈鸞被他吼得嚇退了一步，眼淚瞬間湧了出來，柔弱得搖搖欲墜。

聽見動靜的寨民紛紛轉頭看過來，見狀開始對著尉遲封指指點點。

我低頭抬手，一點一點地掰開了他扣著我手腕的手。

「尉遲封，人都看著呢。」

我扯了扯嘴角，將手收回衣袖，眼神里是不加掩飾的厭惡。

「賈姑娘是你救回來的，對你又甚是依賴。你現在對他這樣，是想讓人覺得，我們清風寨的人都是薄情寡義的無賴嗎?去吧，好好照顧你的好姑娘。

」

說完，我連餘光都沒再留給他，徑直越過他往前走。

「衛姿!你——」

「封哥......」

聲音漸遠，傳到我耳裡，只剩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