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金千戶_第4章 這麼大的事
「這麼大的事,總要與家父及幾位當家商量一二。」我直視著他的眼睛。
見我下了逐客令,黑衣人倒也不惱,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
他挑了挑眉,突然湊近半步問道:「崗哨這麼嚴,想知道我怎麼上來的嗎?」
我冷冷看著他:「怎麼上來的?」
黑衣人嘿嘿一笑:「下次我來,你請我吃紫蘇炸小魚,我就告訴你!」
我壓下心底的怪異,乾脆應道:「可以。」
見我答得爽快,他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地告訴我:
「你們寨子裡有鬼哦。」
我眉頭一皺,只當他是在出言戲耍我,正要發火,他卻像是早就料到了一般,身形一閃便退到了窗邊。
「訊息我也送到了,這就走。」
他翻身跨上窗臺,動作利落瀟灑。在躍出窗外的前一刻,他停下腳,轉頭一笑:
「記得用藥啊!還有,記得你欠我的紫蘇炸小魚。」
話音未落,他的身影已沒入了黑夜之中,不留半點痕跡。
08
黑衣人帶來的密信與局勢分析如懸頂之劍,關乎全寨身家性命。
次日夜裡,我便找了我爹,還有寨裡的幾位叔伯嬸子一起商議。
眾人正秉燭商議細節,卻被一陣突如其來的喧鬧打斷。
原本沉寂的寨子陸陸續續亮起了火把。
隨著紛亂的腳步聲,還有人喊:
「有鬼啊!!」
我心下一驚,腦海裡想起黑衣人離開前留下的話:
「你們寨子裡有鬼哦。」
我與我爹對視一眼,各自奔向寨子重地。
清風寨的重地在後山兩側。
一頭是存放刀槍弓弩的武器庫,另一頭則是全寨口糧。
今夜被嚇得失魂落魄的,是看管糧倉的順子。
眾人趕到時,順子還在發抖,臉色慘白,身上還散發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惡臭。
「順子,到底怎麼回事?仔細說清楚!」
順子牙齒打顫,哆哆嗦嗦地開口:
「我......我半夜去上廁所,就感覺有個冰涼死寂的東西摸了一下我的脖子!我當時嚇得腦袋一懵,直接摔進了茅坑裡暈了過去......」
他嚥了咽口水,猶帶後怕:
「後來我又被活活臭醒過來。等我手忙腳亂爬出茅坑追出去的時候,就看到一道白影飄飄忽忽地往林子裡去了!」
糧倉關乎全寨存亡,半點馬虎不得。
我爹當即下令,抽調了所有的巡邏隊伍,把糧倉與後山林子翻了個底朝天。
可折騰了整整一個晚上,連半個可疑的腳印都沒找著。
所有人都求線索而不得的時候。
賈鸞發燒了。
說是被鬼嚇著了。
據去看過她的嬸子說,賈鸞昨夜被嚇暈過去,到了早間更是高燒不退,嘴裡反反覆覆喊著「有鬼」。
尉遲封心疼壞了,守在她病榻前寸步不離。
09
我不信這世上有鬼,更不信事情會有這麼巧。
我去看她的時候,尉遲封正要去給她摘花。
看見我頓時支支吾吾解釋:
「那個......姿姿,我,我......」
「去吧,心情好了也能好得快些。」
賈鸞靠在病榻上,臉色蒼白,嘴唇乾裂。
看樣子是真的病了。
問候了幾句,我便開門見山:
「聽說賈姑娘被嚇著了,可看清那東西長什麼樣了?」
賈鸞搖了搖頭,抬眸看我:
「姿姿姐,你是不是就要跟封哥正式訂婚了?」
我挑了挑眉,如實應道:「嗯。」
她放在被子上的手微微握緊,好看的眉頭皺起。
視線始終落在我臉上:
「封哥這段日子對我......你真的一點都不介意嗎?」
「他這人就是心軟,見誰可憐都想幫一把,對我也是,對別人也是。
」
我神色平靜,試圖將話題引回昨夜的異常:
「倒是賈姑娘你——」
「你就非得跟他訂婚嗎?!」
賈鸞打斷我,情緒毫無徵兆地激動起來。
「你堂堂大當家,要什麼樣的沒有,偏偏——!」
話說到一半,她像是驟然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硬生生轉了個彎:
「——偏要跟我搶!」
語氣轉變之生硬,連屋裡的空氣都凝滯了幾秒。
我冷眼看著她,心中的疑竇愈發濃重。
她一個從六品千金,雖說落難了。
但怎麼會看上山匪窩裡的漢子呢?
不是說寨子里人不好。
只是有些事情,很少有例外。
當日將她從荒山野嶺救回來的,是整個採買隊伍。
當時隊裡模樣周正、身手敏捷的青年有幾個,怎麼就偏偏對尉遲封起了心思?
有些不合常理,但少女心事,往往很難用常理解釋。
「賈姑娘,你真心喜歡尉遲封嗎?」
我直視著她,「你喜歡他什麼?」
賈鸞被我問得一噎,抿著唇,呼吸都重了幾分。
她索性一拉被子躺了下去,背對著我悶聲回道:
「你喜歡他什麼,我便喜歡他什麼!」
大概是羞惱,還有些生氣。
看在她病得著實憔悴的份上,我壓下心底的怪異,安慰了她一句:
「你好好休養,等打聽到你親戚的訊息,便安排人送你回家。」
說罷,我起身離去。
背後隱約聽見枕頭砸牆的聲音。
10
「既然邪祟作怪,那就三日後開壇祭火,祛邪鎮煞。」
順便宣佈我接任大當家的事宜。
篝火在曬穀場上熊熊燃起,將半邊天空都映成了火紅色。
全寨上下百號人都來了。
我換上了寨主紅衣,腰懸長劍,一步一步走上主位。
我爹站在一旁,面容在火光下顯得格外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