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金千戶_第2章 姿姿姐日後是要執掌整座山寨的人
「姿姿姐日後是要執掌整座山寨的人。我命都是寨子救的,讓姿姿姐撒撒火氣而已,不算什麼。」
她不勸還好,這一勸,尉遲封更覺得自己佔了理,愈發瞪大了眼睛指責我:
「不行!哪怕是老寨主,也是以理服人!況且還沒當上大當家呢,做錯了事就要道歉。快,給阿鸞道歉!」
我一言不發,就那麼靠在床頭,冷冷地看著他。
他見我始終不肯低頭,有些下不來臺,咬了咬牙,作勢就要上前強行拉我。
03
然而他還沒碰到我的被褥,突然飛來一根黑木柺杖,「啪」的一聲砸在了他的手背上。
「瓜娃子!作死呢!」
寨醫蔣老一腳踹開門,一瘸一拐地衝進來,氣得鬍子直抖,劈頭蓋臉地就衝尉遲封罵了過去:
「姿姿要不為了頂上你的位置,怎麼會受傷!那麼重的傷,能坐起來已是不易!你個混賬東西倒好,還要動手拉她!」
被夜襲那晚,緊急訊號發出後,本該去前線主持的尉遲封卻遲遲沒有出現。
眼見前線的幾位叔伯就要頂不住受傷,我不得不咬牙以傷換傷,拼死解決了手頭纏鬥的土匪才頂上了他的缺。
想到這,我看著尉遲封,眼神徹底冷了下去。
蔣老的柺杖又在地上狠狠一頓,指著尉遲封的鼻子繼續罵道:
「還有,我前腳剛下山採藥,後腳你就把我庫房裡的藥全都捲走了!阿立說他攔都攔不住!我的那些藥,你立刻給我拿回來!」
尉遲封捂著手背,毫無底氣地結巴起來:
「都......都被我吃了。」
「放屁!」
蔣老登時炸了毛,一柺杖敲在地上:
「你當那是蘿蔔鹹菜!那麼一大包,野豬都吃了都得七竅流血!趕緊給我拿出來!別以為你爹死得早,這寨子裡就沒人能教訓得了你這個瓜娃子!」
蔣老不由分說,一把扯住尉遲封的耳朵,罵罵咧咧地強行扯著他往外走,逼著他去把藥材找出來。
尉遲封被拽得生疼,一疊聲地告饒,聲音越來越遠。
被留在原地的賈鸞臉色白了白,她站在門邊,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
少了幾分剛才的楚楚可憐,多了些晦暗難明的審視。
隨後,她對著我福了福身,低著頭,也跟著急匆匆地走了出去。
04
晚上,屋裡沒有掌燈,月光透過竹窗灑了一地冷輝。
寂靜中,窗欞發出一聲極其細微的輕響。
緊接著,一抹高大的身影避開外頭的巡邏,悄悄摸進了我的房間。
本能讓我瞬間清醒,反手抽出身側靠著的長劍,抵住那人正欲靠近的??膛。
尉遲封沒說話,變戲法似的掏出一個油紙包,在我眼前晃了晃:
「梅子。鎮上出名的那家糖漬酸梅,你最愛吃的。」
劍尖向前遞了半分,在衣料上刺出一個小凹陷。
「你下山了?」
怪不得這幾日賈鸞也老實不少。
「嗯,去補買藥材了......蔣老催得急。」
「都買齊了?」
「還差幾味藥,阿立叔他們去府城買了,我買了梅子就先趕回來看你了。」
我淡淡掃了一眼那大包蜜餞:
「這一大包都給我?不給賈姑娘送點去?」
「送過了,她嫌酸——」
尉遲封的話脫口而出。
話一齣口,他似乎才意識到不對,連忙收口,臉色有些尷尬地看著我。
我像是沒聽見一般,神色平靜地收回長劍,伸手接過油紙包。
在尉遲封侷促的注視下,我慢條斯理地捻起一顆,扔進了嘴裡。
酸嗎?
我嚼著梅子,肉厚核小。
就是苦了些。
苦得我整個舌根都在發麻,心也跟著一抽一抽地泛著苦水。
05
十多年前各地藩王紛紛起兵。
我爹他們不願被徵召,拉著全家老小逃荒進深山。
尉遲封他爹也是跟著我爹過命的兄弟。
一路兜兜轉轉,集合了不少人,便在山裡安定了下來。
上山沒兩年,尉遲封他爹因病去世,只剩下他一個人孤苦伶仃。
我爹便把他領進我家,只當自家孩子養著。
我們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情分。
這幾年我爹的身體一日不如一日,起了心思退下來。
老人家一輩子操心寨子,臨了最放不下的就是我。
我爹孃總擔心,我一個姑娘家接手大當家的位子太累,若能招贅尉遲封,由他來當這個二當家。
往後我們小夫妻互相扶持,老兩口進了棺材也能瞑目。
因此,三年前黑虎山夜襲,尉遲封為了我瘋了一樣砍人時,我點頭應下了這門婚事。
可惜,這麼多年情分,比不上賈鸞哭一哭。
尉遲封見我沒發火,臉色緩了緩,安慰了我幾句,說明日再來看我。
他抬腳要走,走到門邊卻又頓住,遲遲沒有邁步。
良久,他又轉了回來,半蹲在床前。
「姿姿,前幾日的事,是我不對,讓你受委屈了。」
他微微仰頭看著我,月光斜映在他的眸光裡,顯得那麼真誠。
「尉遲封。」
我任由他握著我的手,輕聲開口。
「你我婚事,你到底作何打算?若你心悅賈鸞,我可以成全。」
尉遲封愣了愣,面露急切地發誓保證:
「姿姿,你胡思亂想什麼呢?我尉遲封這輩子認定的人只有你,我對你一心一意,這全寨子的人都知道!我對阿鸞......不過是看她可憐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