燼上春歸_第2章 那是京兆尹的腰牌

燼上春歸發布時間:2026-08-11作者:顧妍一

那是京兆尹的腰牌,但他腳上穿的,卻是公主府府兵才有的雲頭靴。

朝陽公主果然等不及了,直接把手伸進了京兆尹。

「罪證確鑿?」

我往前走了一步,「大人辦案,難道不需要原告呈證?」

那捕頭冷笑一聲:「衛老夫人親眼所見,衛大人死於你這毒婦之手,還有什麼可說的!帶走!」

兩個如狼似虎的衙役上來就要按我的肩膀。

長公主的侍衛手腕一翻,刀鋒半出鞘,攔在我身前。

我伸手壓下侍衛的刀。

「既然京兆尹要審,我自然該去公堂走一遭。不過,走之前,有些東西得帶上。」

我從袖中掏出一張蓋著硃砂紅印的紙,抖開在捕頭面前。

「這是城東回春堂掌櫃的供狀。昨日申時,衛無忌親自去藥鋪買了一包鶴頂紅。」

「藥渣和剩下的毒藥,我都封存在了長公主府。」

我盯著捕頭的眼睛,「是他謀刀髮妻在先,我不過是將那碗毒湯還給了他。」

「怎麼,到了大人的嘴裡,就成了我毒刀朝廷命官?」

捕頭臉色微變,顯然沒想到我手裡捏著這個。

地上打滾的張氏聞言,梗著脖子大喊:「你胡說,我兒可是探花郎,前途無量,怎麼會刀你這個滿身銅臭的賤商?定是你捏造證據!」

「捏造?」

我垂下眼,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母親恐怕忘了,衛無忌上京趕考的盤纏,你們家上下十幾口人這三年的吃穿用度,全是我蘇家的銀子。」

「他是個什麼貨色,吃軟飯的能有幾分膽子,你們自己不清楚?」

張氏被我刺得臉色青紫,一句話也罵不出來。

捕頭見狀,咬了咬牙,大喝一聲:「放肆,公堂之上自然有大人定奪,輪不到你在這一面之詞!帶走!」

我知道,在衛家跟這群走狗廢話毫無意義。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我撥開侍衛,淡淡道:「好,我跟你們走。」

沒人知道,我的最終目的,本就是那高高在上的公堂。

04

京兆尹的大堂,透著一股陰森的死氣,大門在我身後轟然關閉。

正中央的公案後,坐著的卻是一個穿著宮裝、滿臉傲慢的女官。

那是朝陽公主的貼身女官,紅萼。

「跪下。」

紅萼端著茶盞,看都沒看我一眼。

我站得筆直。

幾個衙役上前,抬起水火棍就要往我膝蓋彎裡砸。

我轉身,眼神驟冷,反手一巴掌狠狠抽在最前面那個衙役的臉上!

啪的一聲脆響,那衙役被打得偏過頭去,後退了半步。

「我是平民,但未定罪。」

「你們敢動用私刑,就不怕大靖律法嗎?」

紅萼終於放下了茶盞,發出一聲嗤笑。

「大靖律法?在這裡,公主殿下的話就是律法。」

她站起身,一步步走到我面前。

「蘇念,你以為長公主能護得住你?殿下沒派人跟著你,就是在看你的笑話。」

「你一個低賤的商女,也敢擋朝陽公主的路。來人,把她的十根手指一根根夾斷,看她畫不畫押!」

紅萼的話音剛落,兩個腰圓膀闊的婆子便端著一副血跡斑斑的拶指夾棍走上前來。

那拶指上的血痕已經發黑,不知沾染過多少無辜女子的皮肉。

我認得這東西,江南鹽運使的小妾就是被這副刑具夾碎了指骨,最後屈打成招,滿門抄斬。

紅萼笑吟吟地看著我,彷彿在看一隻待宰的羔羊。

「蘇念,識相些,畫了押,本官可以給你留一具全屍。」

我垂下眼,沒有動。

就在這時,大堂緊閉的大門忽然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

所有人齊齊回頭,門口站著六個人。

為首的是一位鬚髮花白的老者,身穿二品錦雞補服,手持龍頭柺杖,正是三朝元老、內閣首輔徐階。

他身後跟著刑部尚書沈煉、都察院左都御史海瑞,以及三名大理寺的評事。

紅萼的臉色瞬間變了。

徐階拄著柺杖緩步走入堂內,目光掃過那副夾棍,又掃過紅萼的臉,聲音平靜得可怕。

「老夫竟不知,我大靖的京兆尹大堂,何時輪到一個從七品女官來審案了?」

紅萼強撐著行禮:「徐閣老,下官是奉了朝陽公主的口諭......」

「公主的口諭?」

海瑞上前一步,那雙鷹隼般的眼睛直視紅萼:「我朝祖制,後宮不得干政,公主不得干預司法。」

「你今日在此私設公堂、動用酷刑,是受何人指使?可有聖上旨意?可有刑部批文?」

一連三問,問得紅萼啞口無言。

沈煉更是直接,他揮了揮手,身後的刑部差役上前將那幾個持棍的衙役全部拿下。

他從袖中取出一份卷宗,擲在公案上。

「昨夜子時,江南道監察御史八百里加急送入京城的彈劾奏章,稱朝陽公主勾結江南鹽運使,私吞鹽稅三百萬兩,證據確鑿。陛下已經下旨,命三司會審此案。」

「而蘇念,是本案的關鍵證人。」

他看向紅萼,語氣冰冷:「紅萼姑娘,你方才要對本官的證人做什麼?」

紅萼的臉白得像一張紙,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我始終站在原地,神色不驚,這才是我的底牌。

昨夜我敲響長公主府門之前,先去了都察院海瑞的私宅。

海瑞是出了名的鐵面判官,連皇帝的面子都不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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