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裡最丑的孩子，驚艷了全網_第9章 9攝影展結束後

9

攝影展結束後，一家公益機構邀請我參與長期拍攝。

專案的主題，是那些曾因外貌受到傷害的人。

第一個拍攝物件是一名十七歲的女孩。

她左臉有一塊明顯的胎記。

走進攝影棚時，她一直用頭髮擋著臉。

她的媽媽沒有催促，也沒有替她向任何人道歉。

只是輕輕幫她將頭髮別到耳後。

“媽媽帶你來拍照，不是想讓攝影師把胎記修掉。”

“是想讓你看看，你本來就很好看。”

女孩瞬間紅了眼睛。

我握著相機，很久沒有按下快門。

曾經的我，也幻想過媽媽對我說這樣的話。

可真正聽見時，我沒有嫉妒。

我只是慶幸，原來有些母親真的會在孩子被世界否定時，堅定地站在她身邊。

拍攝結束後，女孩問我：

“裴老師，你以前也不喜歡拍照嗎？”

“嗯。”

“那你後來怎麼不怕了？”

我笑了笑。

“因為鏡頭只是工具。”

“真正決定你是什麼樣子的人，是你自己。”

這組照片釋出後，引起了許多關注。

越來越多的人找到我們。

有人臉上有疤，有人因疾病失去頭髮，也有人只是從小被父母說胖、說黑、說不配穿裙子。

我沒有將她們修成同一張完美的臉。

我只負責等她們放鬆下來，拍下屬於她們自己的神情。

一年後，我成為浮光工作室的合夥人。

老闆把採光最好的一間辦公室留給我。

搬進去那天，我在窗邊養了一盆鮮紅色的花。

周晴過來幫忙，笑我終於捨得接觸鮮豔的顏色。

我這才發現，自己的衣櫃裡早已沒有灰黑色舊衣。

生活正在被新的東西一點點填滿。

工作、朋友、陽光，還有不用小心討好的關係。

裴家的訊息偶爾會從新聞中傳來。

爸爸被暫停行業協會職務，攝影公司因合作大量取消，只能縮減規模。

裴景川退出賬號運營，公開道歉後轉到幕後。

裴明珠賠付了高額違約金。

她嘗試復播過幾次，可評論區總有人追問節目的真相。

後來，她徹底關閉了賬號。

媽媽每個月都會寄來一個包裹。

有時是粉色裙子，有時是首飾，有時是我童年想要卻從未得到的玩具。

我一次都沒有拆，全部原路退回。

她大概以為，只要補上那些東西，過去就會被改寫。

可小時候的我想要的，從來不只是裙子。

而是穿上裙子時，媽媽不要皺著眉說我糟蹋東西。

是拿著獎狀回家時，爸爸願意從妹妹的照片上移開目光。

是被哥哥偷拍嘲笑時，有人告訴我，這不是玩笑。

那些時刻已經過去了。

再昂貴的禮物，也送不到當年的我手裡。

一次行業活動結束後，我在停車場遇見了媽媽。

她站在人群外，沒有貿然靠近。

等四周安靜下來，她才叫住我。

“知意。”

她的頭髮已經有了白絲。

手裡抱著一本舊相簿。

“老房子準備賣了。我整理東西時找到了這個。”

相簿裡有不少我的照片。

學校統一拍攝的證件照，親戚合影中只露出半張臉的我，還有幾張模糊的背影。

照片背後寫著日期。

字跡屬於媽媽。

原來她並非完全沒有儲存過我的成長。

只是從未讓我知道。

“我以前覺得，不誇你是怕你認不清自己。”

她聲音沙啞。

“後來我才知道，是我沒有認清你。”

我合上相簿，還給她。

“你留著吧。”

“你連這些照片都不要了嗎？”

“照片裡的那個孩子，需要的不是現在的道歉。”

媽媽的眼淚落了下來。

“那我還能做什麼？”

我沉默片刻。

“別再來打擾我。”

她的肩膀一點點塌下去。

這一次，她沒有罵我狠心，也沒有拿養育之恩逼我回頭。

只是抱緊相簿，輕聲說：

“好。”

當天晚上，我收到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

發件人是裴明珠。

【媽媽病了。】

幾分鐘後，第二條訊息跳了出來。

【她明天做手術，進去以前只想見你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