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裡最丑的孩子,驚艷了全網_第8章 8接受調解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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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受調解那天,媽媽在律師事務所見到了我。
她沒有化妝,眼睛紅腫。
過去,她哪怕下樓拿快遞也要塗口紅。
如今記者守在裴家門口,她已經很久沒有公開露面。
媽媽承認,合同是她籤的。
身份證影印件也是她從我房間拿走,交給節目組的。
“我沒想害她。”
她不斷重複。
“我們是一家人,我只是覺得不用分得那麼清楚。”
律師問她:
“為什麼扣押裴女士的證件?”
“她從小膽子就小,我怕她一衝動跑出去,被人騙了。”
“她是成年人,有權決定自己的去留。”
媽媽立刻反駁:
“她連跟陌生人說話都不敢,怎麼可能照顧好自己?”
她說得理直氣壯。
彷彿把我困在家裡,是一種保護。
就像不讓我出現在全家福裡,是怕我受刺激。
不許我穿漂亮衣服,是怕我認不清自己。
逼我使用過敏產品,也是為了全家的未來。
她總能替每一種傷害找到好聽的理由。
律師將養育費用明細放到桌上。
成年後,我每月轉給家裡的生活費、水電費,還有他們用各種理由從我這裡拿走的錢,全都記錄得清清楚楚。
我支付的金額,遠遠超過他們成年後為我承擔的開支。
媽媽翻著賬單,臉色越來越白。
“你為什麼連這些都記?”
“一家人過日子,誰會把每頓飯都算清楚?”
“是你們先算的。”
我看著她。
“我剛工作時,你說我住家裡,一天吃兩頓飯,每月應該交五千。”
“明珠買幾萬塊的裙子,你說她的形象值得投資。我買一雙上班穿的鞋,你卻說我不配浪費錢。”
“你們每天都在計算我有沒有資格得到。”
“我只是把這筆賬算完。”
媽媽眼淚落了下來。
“媽以後補償你。”
“不需要。”
“那你究竟要我怎麼辦?”
她突然崩潰。
“我已經來道歉了,你為什麼還是不肯放過我們?”
“你是因為心疼我才道歉,還是因為警方找到了你?”
房間裡安靜下來。
媽媽沒有回答。
最終,我不接受用錢換取諒解,也不再參加後續調解。
所有問題都交由律師依法處理。
走出事務所時,媽媽追了出來。
“知意。”
“你是什麼時候知道自己不醜的?”
我停下腳步。
“離開你們的目光以後。”
她像被這句話刺痛。
“如果媽媽早點誇你,你是不是就不會走?”
我想了想。
“不知道。”
“可你從來沒有試過。”
半年後,浮光工作室舉辦了一場公益攝影展。
展覽名叫《被看見》。
一半作品來自工作室的公益拍攝專案,另一半是我這些年用舊手機和相機記錄下的普通人。
清晨掃街的工人。
深夜守著小攤的老人。
暴雨中替流浪狗撐傘的女孩。
爸爸曾說,我這樣的人天生不懂美。
可我鏡頭裡的美,從來不需要靠精緻的臉證明。
開展當天下午,裴明珠來了。
她戴著口罩,獨自站在展廳最深處。
那裡掛著一張沒有人臉的照片。
狹窄的隔間裡擺著一張窄床,牆角是洗衣機,半束光落在一隻空紙箱上。
照片的名字叫《家》。
“你故意讓所有人覺得我們很壞。”
裴明珠摘下口罩,露出憔悴的臉。
“照片裡沒有你們。”
“可大家都知道你說的是誰。”
我沒有回答。
她沉默很久,忽然問:
“姐姐,你是不是特別恨我?”
“不恨。”
她愣住了。
我看著那張照片。
“恨一個人,需要一直記得她。”
“我只想忘了你們。”
裴明珠的眼圈迅速紅了。
“如果小時候不是爸媽總拿我們比較,我也不會那樣對你。”
“可每次他們笑我的時候,你都笑得很開心。”
她再也說不出話。
離開前,她將一張紙條放在展臺上。
【如果當初沒有我,他們會不會愛你?】
我看完後,將紙條丟進垃圾桶。
這個問題,我已經不需要答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