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裡最丑的孩子，驚艷了全網_第3章 3從那天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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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天起，我不再反抗。

節目每週拍攝一次。

爸爸讓我站在廣角鏡頭邊緣，我便低著頭走過去。

裴明珠讓我穿顯黑顯胖的衣服，我也一件件換上。

我的順從很快讓全家放鬆了警惕。

一次拍攝結束，我的臉腫得幾乎睜不開眼。

媽媽看見後，沒有問我疼不疼，反而叫住準備收工的攝影師。

“先別走。”

“她現在這個狀態正好，再補幾個特寫。等明天消腫，就沒這麼真實了。”

我忍著灼痛拍完。

第二天，我藉口上班，獨自去了醫院。

醫生檢查完我的臉，又看了我長期使用的護膚品。

“不是天生皮膚差，是長期接觸過敏成分，導致皮膚屏障受損。”

我怔怔地望著他。

“能恢復嗎？”

“當然能。”

簡單的三個字，卻讓我眼眶發熱。

十六歲那年，我第一次使用這套產品，臉上很快起了大片紅疹。

我疼得一夜沒睡，求媽媽帶我看醫生。

她卻說裴明珠用著好好的，偏偏我事多。

後來，我的皮膚越來越暗沉。

他們便指著我笑，說我的底子太差，連昂貴的護膚品都救不了。

原來我不是無藥可救。

只是從來沒有人想過救我。

我按照醫囑停掉產品，開始治療。

恢復並沒有那麼快。

最初只是刺痛減輕，後來紅疹不再反覆，臉上的暗沉也一點點褪去。

每次回家前，我依舊會戴上黑框眼鏡，放下劉海，再用暗色粉底遮住逐漸恢復的皮膚。

沒有人發現我的變化。

他們從來沒有認真看過我。

一個傍晚，我剛回到家，便看見自己的東西堆滿了走廊。

衣服、書本和生活用品全被扔進紙箱，連被子也掉在地上。

我的房門大開。

幾名工人正在往裡面搬裴明珠的商務禮盒。

我衝過去攔住他們。

“你們在幹什麼？”

媽媽從房間裡走出來，語氣理所當然。

“明珠最近接的推廣太多，禮盒沒地方放。你的房間先騰出來，給她當倉庫。”

“那我住哪兒？”

“洗衣房旁邊不是還有個小隔間嗎？”

我不敢相信地看著她。

那個隔間連床都放不下，裡面還堆著拖把和清潔用品。

“這是我的房間。”

“什麼你的？”

媽媽皺起眉。

“房子是你爸買的，你在家裡住了這麼多年，還真把這裡當成自己的了？”

裴明珠抱著一箱護膚品走過來。

“反正你那個房間跟雜物間也差不多，給我放東西不是正好嗎？”

她一腳踢開擋路的紙箱。

箱子翻倒，裡面的東西散了一地。

一隻舊相框掉出來，玻璃摔得粉碎。

那是我和外婆唯一的一張合照。

我蹲下身去撿，手指卻被碎玻璃割破。

鮮血一下子湧了出來。

“別亂摸，弄髒地板。”

媽媽第一時間關心的，依舊不是我的手。

她讓工人把紙箱搬去隔間，又催促我趕緊把走廊收拾乾淨，別耽誤晚上直播。

裴明珠低頭看了眼照片。

“這是外婆吧？”

“難怪她以前只肯和你拍照。你們兩個站在一起，確實挺搭。”

她抬腳時，鞋底正好踩過照片裡我的臉。

我猛地站起來，將她推開。

“別碰它！”

裴明珠踉蹌了兩步，立刻紅了眼眶。

“媽，她推我！”

媽媽衝過來，一把將我拉開。

“就為一張破照片，你對親妹妹動手？”

“這是外婆留給我的。”

“人都死了，一張照片有什麼用？”

媽媽將相框殘骸掃進垃圾桶，語氣不耐煩。

“你的東西本來就不值錢，少在這裡借題發揮。”

我看著垃圾桶裡的照片，沒有再爭。

蹲下身時，我悄悄把殘留的半張撿了回來。

照片上的我只剩半張臉。

外婆的手還搭在我的肩膀上。

小的時候，她曾經告訴我：

“知意不是不好看，只是這個家裡的人不懂得好好看你。”

那時我不信。

如今，她成了唯一說過真話的人。

當天晚上，我睡進了狹窄的隔間。

洗衣機每隔一會兒便發出沉悶的震動，牆上還帶著洗衣液受潮後的氣味。

門外，全家正在慶祝裴明珠新接下的代言。

沒有人記得，我的手還在流血。

我看著那半張照片，最後一點對這個家的留戀也消失了。

第二天，我以證件遺失為由重新補辦身份證和銀行卡。

新證件全部寄到律師事務所。

我又在外面租下一間公寓。

此後的每一天，我都會帶走一點東西。

臨近收官直播時，我的皮膚已經恢復大半。

可每次踏進家門，我依舊會重新戴好舊眼鏡，用暗色粉底遮住真實的膚色。

裴明珠從我身邊經過，嫌棄地掩住鼻子。

“住洗衣房的人，身上果然一股潮味。”

她不知道，我真正的住處已經收拾好了。

更不知道，這個家裡屬於我的東西，只剩下隨身包裡的半張照片。

收官直播前夜，媽媽敲了敲隔間的門。

“明天乖乖拍完，別再給明珠添麻煩。”

我低聲回答：

“好。”

她滿意地走了。

我關掉燈，在黑暗裡看著手機上的搬家確認資訊。

從他們把我的東西扔出來那一刻起，這裡便再也留不住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