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為自由故_第6章 我開口

」我開口。

「我給太子的藥，只有一半。」我看著他。

「血苓芝需分兩次服用，每次間隔半月，方能在祛除沉痾的同時不損根基，但我只給了第一次的量。」

沈衍手指輕輕敲著桌面:「所以?」

「所以他現在的好轉只是表象。」

「若無後續的藥，最多一月，他會比之前病得更重，屆時，陛下纏綿病榻，太子危在旦夕，朝中必亂。」

沈衍抬起眼，目光銳利:「你想讓我登基?」

「你謀劃這些，多久了?」

「很早。」我坦然道。

「我不想再被困住，也不想讓天下女子，再走我的老路。」

他忽然笑了:「好，我答應你。」

半月後，宮中傳來訊息。

沈霽忽然下旨，將顧家全家流放北疆苦寒之地。

罪名是「治家不嚴，欺君罔上」。

據說顧晏清在接旨時哭暈過去，顧父一夜白頭。

顧母拖著病體等在英國公府門外求情，我沒見。

又過半月，沈霽再次病倒。

這一次比任何一次都兇險，嘔血不止，昏迷三日。

太醫院束手無策，皇后急得病倒，朝中人心浮動。

長公主之子動了。

他調集私兵，趁夜包圍皇城。

沈衍繞後，天亮前平息了宮變。

三日後，久病的皇帝下詔，禪位於攝政王沈衍。

沈霽在病榻上接到詔書時，吐了一大口血。

他讓人抬著他，來到攝政王府門口，求見我最後一面。

沈衍問我:「見嗎?」

我想了想，點頭。

沈霽躺在軟轎裡，瘦得脫了形，眼窩深陷。

只有那雙眼睛，依舊執拗地看著我。

「晏寧。」他伸出手，手指枯瘦如柴。

「我要走了。」

我沒說話。

他咳嗽著，血沫溢位嘴角。

「為什麼、為什麼皇叔可以，孤不可以?孤也能改——」

「殿下，其實前世你後悔娶我，我也後悔嫁你。

」我輕聲說。

「因為你配不上我的好。」

沈霽怔住了，許久，他慘然一笑。

「原來如此。」

他閉上了眼。

12

沈衍登基，想要立我為皇后。

我拒絕了。

他有些不解。

「晏寧，我不是沈霽，我此生只會有你一位妻子。」

「我會真心待你的。」

我搖了搖頭。

「可是我不想留在宮裡，我想出去走走轉轉。」

「這是我們當初約定好的，請你信守承諾，也請你尊重我。」

沈衍給我封了郡主和封地。

「那就去看看吧，晏寧，偶爾累的時候，也記得回來看看我。」

我笑著點頭。

這一世，我終於走到了陽光下。

不是誰的替身，不是誰的犧牲品。

只是顧晏寧。

一個終於可以自由選擇人生，並且有能力，讓更多人與我一樣自由的，顧晏寧。

前方路還長，但我不怕了。

因為這一次，我不再是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