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為自由故_第2章 姐姐的眼淚滾落下來

寧為自由故發布時間:2026-08-10作者:咕嘰咕嘰

姐姐的眼淚滾落下來。

「不是的,我只是同情他,他一個人在宮裡,病著,多可憐啊,我寫信,是想讓他開心些,可我沒想到他會當真,更沒想到他會選妃。」

前世,我是很久以後才知道這些的。

那時我已做了一年太子妃,整理東宮舊物時,無意中翻出一個紫檀木匣。

我鬼使神差地開啟,裡面整整齊齊放著幾十封信。

信箋是淡粉色,殘留著若有若無的花香。

那是姐姐最愛的薰香。

信的內容簡單又鮮活,多是些京城趣聞、民間軼事。

卻被長年困於病榻的沈霽一一珍藏。

我恍惚記起剛入東宮時,我穿著嫁衣坐在床沿。

沈霽挑開蓋頭時,眼中確有驚豔。

我衝他靦腆一笑後,他眼底閃過淡淡的失望。

只嘆息一聲。

「皎月難求。」

那時我還不懂沈霽話中的深意。

只覺得他待我極好。

賞賜不斷,尊榮不減,該有的體面一樣不少。

看到那些信我才後知後覺地明白,沈霽要的不是我。

他要的是那個在信裡給他講胡姬舞、講西市雜耍、講市井生活的鮮活女子。

而我,從小被教導要貞靜賢淑,要笑不露齒,要行不動裙。

所以他一眼就能看出,我不是她。

03

前世,我試過改變。

我偷偷看遊記,學那些生動的描述給他講。

可每次開口,卻刻意又笨拙。

沈霽會溫和地笑笑:「太子妃有心了。」

我入東宮的第二年春。

沈霽的舊疾復發,太醫署束手無策。

皇后哭紅了眼,說若是尋不到對症的奇藥,怕是熬不過這個夏天。

我跪在佛前求了三天三夜。

第四天,我拿著令牌出了宮。

七日後,帶著神藥回了東宮。

沈霽活了下來。

他醒來後,握著我的手,看著我手上的傷,聲音沙啞:「為什麼?」

「因為殿下是我的夫君,你活著,我才能過得好。」

我實話實說。

沈霽開始靠近我。

他會在我生辰時,讓宮人排演我提過的話本故事。

會在我夜裡驚醒時,輕輕拍著我的背說「孤在」。

他還親自給我聘了一隻狸奴。

三月後,我懷孕了。

沈霽很高興,他抱著我在殿內轉圈,親手給我熬安胎藥。

他趴在我隆起的小腹上:「不管是兒子還是女兒,孤都會把世上最好的都給他。」

那幾個月,是我前世最幸福的時光。

沈霽推掉了很多政務,陪我散步、給我念詩、甚至學著給我畫眉。

他說:「晏寧,其實你這樣靜靜的,也很好。」

我以為,我們終於可以重新開始了。

可孩子沒能留住。

五個月時,一場突如其來的高熱後,我小產了。

太醫說,孩子本就胎弱,能撐到五月已是奇蹟。

我躺在冰冷的床榻上,哭到哽咽。

沈霽抱著我,眼中也有淚花。

那天下午,娘帶著姐姐進了宮。

她們說是來探望我。

可顧晏清穿著鵝黃襦裙,簪著新開的花,眉眼間盡是明媚。

而我,面色慘白,渾身藥味,連坐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沈霽那日下朝急著回來看我,正好撞見。

我隔著紗簾,看見他的目光落在姐姐身上時,明顯怔了一下。

姐姐和我們說了很多。

說江南的春色,說沿途的趣聞,說她在揚州如何學騎馬,如何與商船上的西域人打交道。

那些鮮活的、生動的、我努力模仿卻始終不得要領的故事,從她口中自然流淌出來。

沈霽聽得很認真。

最後,她狀似無意地提到:「說起來,百花宴那日,臣女本也在場的,只是突然頭暈,去偏殿休息了片刻,還是妹妹福氣好。」

那天晚上,沈霽沒有來陪我。

第二天、第三天也沒有。

第四天深夜,他來了。

身上帶著酒氣,眼睛通紅。

他站在我床前,看了我很久很久。

「顧晏寧,百花宴那日,原本該是她,對不對?」

「你為何要頂替她?」

04

晚飯的時候,爹回來了。

把我關進了祠堂。

「明日一早,給她換上清兒的衣服去就是了。」

「我不會嫁的。」

我咬牙。

「我膝蓋有傷,爹孃就算是把我強行送去,我也必定會向皇后娘娘和殿下坦白,到時候欺君之罪,咱們全家一起上路。」

門外靜了一瞬。

隨即是孃親壓抑的啜泣聲,和顧晏清陡然拔高的哭喊。

「爹!我不要嫁!我不要嫁給那個短命鬼!您不是說好了要送我去江南的嗎?您答應過我的!」

爹沉默了很久,終於開口:「清兒必須走,今晚就走。」

娘端著一碗米粥進了祠堂。

「晏寧,娘求你了!你就再幫姐姐這一次,最後一次,明日你裝得像一些,太子喜歡活潑的,你就活潑一些。」

「就當為了顧家,為了你爹的仕途,也為了你姐姐能有一條活路。」

「為了姐姐的活路,就要斷送我的生路?」

我笑了,笑著笑著,眼淚砸在冰冷的地磚上。

「娘,您告訴我,我和姐姐,到底差在哪裡?在您心裡,從來就只有她一個女兒?」

我看著孃的眼睛,輕聲說:

「百花宴結束之後,我就讓翠兒給東宮遞信了。」

「信裡寫得很清楚,那些讓太子殿下心嚮往之的信,出自顧家長女顧晏清之手,而我,顧晏寧,從未與殿下有過書信往來。

「你、你瘋了!」娘尖聲道:「你這是要逼死你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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