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為自由故_第5章 臣女可以答應
」
「臣女可以答應。」我抬起頭。
「但有兩個條件。」
「第一,請娘娘奏請皇上,重開女學,不拘出身,凡女子皆可入學,讀書明理,習藝修身。」
皇后怔住了。
「第二,」我繼續說。
「請娘娘做主,準臣女與顧家斷親。從此以後,臣女是英國公義女,與顧家再無瓜葛,顧家榮辱,與臣女無關,臣女生死,亦與顧家無涉。」
皇后看了屏風一眼,緩緩點頭:「準。」
「謝娘娘。」我跪下叩首。
沈衍在宮外等著我。
我走過去,福身:「多謝王爺請來國公夫人收我做義女。」
沈衍擺手:「不必多謝,如今你我有婚約在身,也算是一條繩上的螞蚱。」
我帶著顧晏清拿回了神藥。
太子服下藥後,好轉許多,只是眼神和之前不一樣了。
「晏寧,多謝你了。」
顧晏清一愣,隨即不滿。
「殿下您在說什麼呀,這是我給您求回來的藥,我才是您的太子妃。」
沈霽一愣,我靜靜後退。
可轉身就被叫住。
「晏清,你先出去,孤和晏寧單獨說會話。」
顧晏清狠狠瞪了我一眼。
沈霽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孤都想起來了。」
「想起你為孤求藥,手上留了疤,想起你小產時,孤在外面聽著你哭,想起孤彌留之際,說的那句混賬話。」
他眼神忽然變得執拗。
「前世錯了,這一世孤要改過來,晏寧,你和晏清一同入宮,你為太子妃,她為良娣。」
「殿下。」我打斷他。
「臣女已與攝政王定親。」
他撐著起身拉住我手,卻一陣急咳:「你恨孤,對不對?所以才和他定親的。」
「孤去求父皇,把你賜婚給我。」
10
殿門被推開,沈衍拄著手杖走進來,在我身側站定。
「殿下大病初癒,還是靜養為好。
」
沈衍抬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將沈霽的手掰開。
「顧小姐如今是本王的未婚妻,殿下這般拉扯,於禮不合。」
沈霽臉上泛起病態的潮紅,??口劇烈起伏。
「皇叔,這是孤與晏寧的事。」
「現在也是本王的事。」
沈衍將我往身後帶了一步,自己隔在我與沈霽之間。
皇后趕來,穩住了沈霽。
可幾日後,他又來了英國公府。
我在花園的水榭見他。
「晏寧,孤試過了。」
「試什麼?」
「試著順其自然。」
他轉過身,眼中佈滿血絲。
「試著和顧晏清相處,可她聒噪,她膚淺,她連孤喝藥該是什麼溫度都不知道,她寫的那些讓孤心嚮往之的字句,不過是她為了有趣,隨手寫下的戲言。」
他走近一步,聲音發顫。
「孤後悔了,後悔這一世選了她,晏寧,你回來,好不好?只要你回來,孤立刻與她退婚,孤只要你一個。」
「殿下。」我打斷他。
「您愛的從來不是具體的某個人。」我輕聲說。
「您愛的,是您想象中那個能救您出病榻孤寂、能給您帶來鮮活的幻影,前世是我姐姐,這一世發現她不是,您又想找回我,可我也不是,我只是顧晏寧。」
他急道:「前世是孤糊塗,這一世——」
一道鵝黃身影衝進水榭,是顧晏清。
「沈霽!」她尖叫,第一次不顧禮儀直呼其名。
「你說什麼?你說我聒噪膚淺?那你當初為什麼要選我?為什麼要給我那些信?為什麼要讓我以為你真心喜歡我?!」
沈霽皺眉:「孤喜歡的是信裡的你。」
「信裡的我就是我!」顧晏清哭喊。
「是你說喜歡聽我講外面的事,是你說我讓你覺得活著有意思,現在你又說我不夠好?沈霽,你把我當什麼?」
「閉嘴!」沈霽厲喝。
「我偏要說!」顧晏清轉向我,眼中滿是怨毒。
「還有你,顧晏寧!你早就知道是不是?你知道他是什麼樣的人,知道嫁給他是什麼下場,所以你把我推出來,你讓我替你受罪,你好狠的心!」
我靜靜看著她:「姐姐,路是你自己選的。」
顧晏清啞口無言,只剩嗚咽。
沈霽遲遲拖著不與顧晏清完婚。
朝中已有議論,皇后也催過幾次。
他都以病體未愈搪塞過去。
我知道,他在等,等我回心轉意。
但我不想再等了。
我與沈衍商議,將婚期提前。
大婚那日,花轎行至半路,忽然停下。
然後七拐八繞,停在一處偏僻宅院。
我被帶進一間佈置成婚房的屋子。
紅燭高燒,錦被繡褥,桌上還擺著合巹酒。
沈霽從屏風後走出來。
他穿著大紅喜服,襯得臉色愈發蒼白,眼神卻亮得駭人。
「晏寧,」他上前想拉我的手。
「你看,孤都準備好了,這是我們的洞房,我們重新開始,再續前緣。」
我後退一步,拔下頭上的金簪,鋒利的簪尖對準他。
「殿下,請自重。」
他愣住了,眼中閃過痛色:「你就這麼厭惡孤?」
他聲音嘶啞,眼眶通紅:「前世孤瞎了眼,這一世孤不想再錯過,晏寧,孤知道錯了,你給孤一個機會。」
他一步步逼近,我一步步後退。
直到背抵上冰冷的牆壁。
房門被一腳踹開。
沈衍站在門口,一身玄色婚服,手中長劍還在滴血。
他臉上沾著一點血漬,眼神冷得像寒冰。
「太子殿下。」
「強搶臣妻,是什麼罪名,您應當清楚。」
沈霽死死盯著他,又看看我,忽然大笑起來,笑得咳出血沫。
11
回到攝政王府時,已是深夜。
我與沈衍對坐在新房中,桌上擺著未曾動過的合巹酒。
「我有事要告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