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為自由故_第3章 不逼死她
「不逼死她,難道又要犧牲我嗎?」
我冷聲道:
「娘還是好好替姐姐準備明日的宴會吧。」
顧晏清砸了一晚上的東西。
第二日還是被爹爹綁上了馬車。
傍晚時分,娘帶著顧晏清回來了。
沈霽親自派了東宮的儀仗送她。
她髮髻上簪著御賜的碧玉簪,臉上的淚痕早已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著得意與怨恨的神色。
「如你所願,我選上了。」
「不過殿下很喜歡我,我順勢抱怨了幾句,他就急著替我出頭。」
「本想將你遠嫁邊境,但是我畢竟是你姐姐,心善,捨不得你一個人在宮外受苦。」
我垂下眼,沒接話。
她話鋒一轉,聲音帶著虛偽的憐憫。
「所以我求了殿下,讓你跟我一起進東宮。」
她停頓了一下,一字一句地說:
「以侍妾的名義。」
05
我靜靜地看著她。
前世沈霽登基後,也提過類似的要求。
當時他納了很多妃子。
一個又一個,全是活潑明豔的少女。
有的會騎馬,有的會作畫,有的會講市井笑話。
她們像一個個拙劣的複製品。
沈霽始終難以滿足。
他又和顧晏清寫起了信。
然後要我把皇后之位讓給顧晏清。
「晏寧,清兒只做皇后,所以你去做貴妃罷。」
貴妃和妾有何區別?
我沒有鬧,只說:「陛下是天子,想立誰為後,便立誰。」
他看著我,似乎想從我臉上找到一絲難過或不甘,但他失望了。
我太平靜了,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你不怨朕?」
「臣妾不敢,不過請陛下稍等,臣妾整理好宮務再給姐姐讓位。」
那天之後,顧晏清開始頻繁來我的坤寧宮。
每次來,都帶著沈霽新賞的珠寶,穿著最時興的衣裳,說著宮外的新鮮事。
她說陛下帶她去西山圍獵了,說陛下為她親手畫了眉。
說陛下答應她,等時機成熟,就立她為後。
「妹妹不會怪我吧?」她總是這樣問,眼中卻毫無歉意。
「姐姐不是要跟你搶,只是陛下他,實在太固執了,我說我不在乎名分,可他偏要給。」
我說:「姐姐高興就好。」
「我當然是高興的。」她拉著我的手,指甲幾乎掐進我的肉裡。
「就是捨不得妹妹,以後我做了皇后,定會常來陪你,不讓你一個人寂寞。」
我笑了笑,沒說話。
三個月後,寧嬪的孩子生下來了,是個男孩。
我對身邊的女官說:「傳本宮懿旨。」
「顧氏晏清,屢次擅闖坤寧宮,言語冒犯,以下犯上,著即日起,禁足於偏殿,無詔不得出。」
「陛下若問,就說本宮清理門戶,整頓宮闈。」
我淡淡道:「另外,顧家二老年事已高,不宜久居京城,送他們去漳州養老。」
旨意下達的當天,沈霽衝進了坤寧宮。
他臉色鐵青,指著我的鼻子問:「你幹什麼?」
我看著他嘴角溢位鮮血。
這些天,我每日給他送的食物都是與顧宴清身上香囊相剋的。
沈霽根基本就不穩,又氣血攻心。
我悄悄收好手中加了十倍香料的香囊。
悉心照料一病不起的沈霽。
臨終前,他握著我的手說:「你太過寡淡,若有來生,我想娶個熱烈鮮活的。」
我知道他在說姐姐。
於是下令讓顧晏清殉葬。
我扶幼子登基,自己做了太后。
06
爹孃生怕我不願做妾。
把我從祠堂放了出來,軟禁在院子裡。
翠兒問:「小姐,太子殿下說要納您為侍妾,您真的要去嗎?」
我看著跳動的燭火,搖了搖頭。
「不去。」
「可是殿下金口玉言。」
「金口玉言,也能收回。」
我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天上稀疏的星子。
「我已經把姐姐送到了他面前,他們一個求仁得仁,一個得償所願,該互相折磨了。」
「那,小姐您要什麼?」
「我?」我笑了笑,「我要自由。」
和前世一樣,沈霽病發了。
他的病,尋常藥物根本無用。
但這次病發不會危及性命,疼三天便可自行消退。
顧宴清焦急不已,生怕下一秒就叫她嫁過去沖喜。
我換了身素淨衣裳,遞牌子求見皇后。
皇后在鳳儀宮偏殿見我。
「顧二小姐真有法子能緩解霽兒的病?」她聲音沙啞,帶著戒備。
我跪下行禮,遞上狗屎和著黃連的藥粉。
「此藥可短暫緩解殿下病症,三日後症狀消退,但不可根治。」
「真正根治,還需一味神藥。」
皇后猛地坐直身體:「什麼藥?何處可尋?」
「藥名血苓芝。」我頓了頓,抬起頭。
「此藥至陰至邪,採摘者需心懷至誠,且需是殿下命定之人,方有藥效。」
「命定之人?」皇后蹙眉。
「是。」我平靜地說。
「那位神醫曾言,血苓芝有靈,非太子正妻親赴,難以採摘,若由他人代勞,或心懷雜念,藥效盡失,反成劇毒。」
「藥方為真,臣女願以性命擔保。」
「臣女可寫下所有細節,簽字畫押,若有一字虛言,願受凌遲之刑。」
皇后沉默地看著我,眼神銳利如刀。
太子正妻,指的是剛被賜婚的顧晏清。
「顧二小姐,你要我給你什麼?」皇后緩緩開口。
我抬起頭,直視她的眼睛。
「若此藥真能救殿下,請娘娘做主,還臣女庚帖,允臣女婚事自主,此生不入東宮。」
皇后盯著我看了很久,最後,她點了點頭。
「本宮準了。」
07
三日後,沈霽果然不再疼了。
皇后送還了我的庚帖,賞賜了我一堆金銀珠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