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為自由故_第4章 又派來幾個強壯的嬤嬤
又派來幾個強壯的嬤嬤。
要讓顧宴清即刻出發。
「我不去!什麼血苓芝,聽都沒聽過!定是顧晏寧編出來害我的!」
爹孃也慌了。
娘跑來我房裡:「晏寧,你姐姐她身子弱,嵩山那種地方,她怎麼受得了?」
爹爹也來了,揹著雙手在房裡踱步。
「晏寧,爹知道你有怨,但採藥這種事,你姐姐從小嬌生慣養,哪裡吃得了苦?你就替她走一遭吧。」
我放下手中的書卷,看著他們。
「皇后娘娘有令,需太子妃親赴,若姐姐不去,便是抗旨,若我替她去,便是欺君,你們想要哪個?」
「你——」爹爹指著我,手在發抖。
顧晏清衝了進來:「顧晏寧!你就是想害死我!」
我看著她的眼睛,笑了。
「姐姐,你若真覺得我在害你,大可不去,只是到時候太子殿下若有個三長兩短,你這太子妃,怕是要和他黃泉相會了。」
她臉色一白,還是去了。
爹爹不放心,告了長假隨行。
娘哭哭啼啼地跟了去,臨走前還怨恨地瞪了我一眼。
偌大的顧府,一夜之間空了下來。
我拿著庚帖,去了攝政王府。
攝政王沈衍,是先帝幼弟,今上皇叔。
年方二十七,早年征戰沙場,落下腿疾。
如今深居簡出,卻仍是朝中無人敢招惹的存在。
更重要的是,他正被平寧郡主痴纏。
郡主是長公主收養的養女,他名義上的外甥女。
我遞上拜帖,在偏廳等了一炷香的時間。
沈衍來時,一身玄色常服,眉目深邃,面容冷峻。
「顧二小姐。」他在主位坐下,聲音低沉。
「你倒是個有本事的,把東宮攪得天翻地覆。」
我雙手奉上庚帖。
「臣女顧晏寧,願與王爺定下婚約。
」
沈衍挑眉,並未接那庚帖。
「顧小姐前些日子才在百花宴上碎玉拒婚,如今轉頭就要與本王定親?」
「王爺誤會。」我抬起頭,平靜地說。
「臣女並非要王爺真娶,只需一紙婚約,對外宣稱你我已定親,一年後,婚約作廢,臣女自請離去,絕不糾纏。」
沈衍的手指輕敲:「理由。」
「王爺需要擋箭牌,避開平寧郡主的糾纏,臣女需要理由離開顧家。」
「另外,臣女說的訊息是真的。」
「長公主之子意圖謀反,私兵藏在京外十里的山中,王爺一查便知。」
沈衍瞳孔驟縮。
「這是臣女的誠意,婚約之事,王爺可慢慢考慮,三日後,給我答覆即可。」
08
半月後,他們回來了。
顧晏清是被抬進府的,渾身是傷,臉上、手上全是潰爛的膿瘡。
爹也好不到哪兒去,瘸了一條腿,是被兩個侍衛架著進來的。
最慘的是娘。
她為了保護顧晏清,被毒蛇咬了。
雖然及時用了藥,但餘毒未清,整個人昏迷不醒。
府裡亂成一團。
我站在廊下,靜靜地看著。
前世,我也曾這樣奄奄一息地躺在擔架上,手上是永遠褪不去的疤痕。
「晏寧。」爹爹看見我,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他指著昏迷的顧晏清。
「怎麼辦,你姐姐沒找到藥,你去跟皇后娘娘說,說那藥方是你編的。」
我笑了。
笑聲在死寂的庭院裡格外刺耳。
爹爹拖著瘸腿,要進宮面聖。
「我去求皇上!」他眼睛血紅。
「求皇上開恩,讓你做太子妃,你去把藥找回來,晏寧,放我們顧家一條生路吧。」
「可是爹,我現在已經不是顧家的人了。」
「你說什麼?」
我從袖中取出一紙婚書。
「三日前,攝政王請了英國公夫人來府上提親。
「英國公夫人憐我處境,已收我為義女,我的庚帖,如今在國公府。」
爹爹如遭雷擊,踉蹌後退,撞在門框上。
英國公府比我想象中更清淨。
國公夫人是已故英國公的遺孀,年過五十,眉眼間卻仍能看出年輕時的英氣。
她拉著我的手,上下打量,最後嘆道:「是個通透的孩子,顧家那些糟心事,我都聽說了,從今往後,這兒就是你的家。」
我福身謝過。
在國公府安頓下來後,我見到了兩個人。
一個應當是去年的狀元郎,陸文修。
另一個,是他的妹妹,陸文茵。
她正對著一盤殘局發呆,手邊擺著幾本翻開的書。
不是女誡女訓,而是《九章算術》《水經注》,甚至還有一本邊塞輿圖。
「陸小姐喜歡這些?」我問。
她嚇了一跳,慌忙把書合上,臉漲得通紅。
「讓顧小姐見笑了,我只是隨便看看。」
「女子為何不能鑽研這些?」我看著她。
「陸小姐可知,前朝有位女將軍,曾率三千騎兵破敵五萬?可知江南有位女先生,開辦女學,教出無數才女?」
陸文茵的眼睛越來越亮,像兩顆星星。
可很快,那光又黯下去:「可是現在沒有女學了,女子連出門都要受限,更別說讀書明理、施展才華。」
「我想發表詩集,也只能以兄長的名義。」
「會有的。」我說。
翠兒匆匆來報:「小姐,宮裡來人了!皇后娘娘急召您入宮!」
09
鳳儀宮裡,氣氛凝重。
聖上和太子都病了。
皇后坐在上首,眼下烏青,顯然多日未眠。
沈霽躺在屏風後的榻上,隱約能聽見壓抑的??吟。
他的病,又發作了,比前世更早,更重。
皇后看著我,聲音疲憊,「本宮今日請你來,是想求你一件事。」
「娘娘請講。」
「太醫說霽兒這次凶多吉少,顧晏清沒找到藥,本宮想請你親自帶著她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