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為自由故_第1章 爹娘送走了逃婚的嫡姐
爹孃送走了逃婚的嫡姐,讓我替她留下。
我從太子妃做到皇后。
未曾攔沈霽納妃,未曾爭寵善妒。
可彌留之際,他卻握著我的手輕嘆:
「你太過寡淡,若有來生,我想娶個熱烈鮮活的。」
我知道,他是在說嫡姐。
再睜眼,是太子選妃的百花宴。
這一世,沈霽依舊把玉佩遞到我手上。
我接過之後,姐姐就會趁著眾人喝彩時逃走。
我手一抖,玉佩摔在青磚之上,裂得徹底。
迎著眾人錯愕的目光,我朝皇后躬身叩首。
「玉碎緣盡,此婚不祥,臣女不敢領嫁,請殿下另覓良緣。」
01
話音落下,滿場譁然。
「大膽!」
皇后身側的嬤嬤最先反應過來,厲聲喝道:
「顧小姐,你可知這是御賜之物!」
貴女們竊竊私語,目光在我和太子之間逡巡。
沈霽端坐主位,一身明黃常服襯得他面色愈發蒼白。
「晏寧!」娘幾乎是撲過來的。
她跪在皇后面前時已經帶了哭腔。
「皇后娘娘恕罪!太子殿下恕罪!小女是歡喜過頭了,她自小傾慕太子殿下,百花宴前幾日就緊張得睡不著,今日見到殿下天顏,才失手摔了玉佩。」
「殿下玉佩已贈,二人姻緣便已定下了。」
說著,她轉過身,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力道大得驚人,指甲幾乎嵌進我的皮肉裡。
「晏寧,快說啊!」娘壓低聲音,面上還掛著對皇后討好的笑。
看我的眼神卻凌厲至極:「說你願意嫁給太子,說你只是太緊張了,快說!」
青磚地面上,那枚象徵太子妃之位的羊脂玉佩斷成三截。
在正午陽光下泛著冰冷的光。
我垂著眼,看著那些碎片,心中卻是前所未有的平靜。
前世,就是這枚玉佩,鎖了我一生。
「臣女不願嫁。」
我提高聲音,掙開她的手,轉向皇后。
「玉佩已碎,天意如此,請娘娘成全。」
孃的臉色霎時慘白。
皇后端坐高位,面色已不復最初的溫和。
她緩緩開口,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顧二小姐,你一再拒婚,可是對太子有何不滿?」
「臣女不敢。」我垂下眼。
孃親在旁邊急得直扯我的衣袖。
我閉了閉眼。
前世畫面翻湧而來。
前世我接了玉佩,姐姐趁亂離席,由爹安排的人接應著去往江南。
我嫁進東宮,恪守本分。
自斷翅膀成了籠中鳥。
重來一世,我不想要那樣的人生了。
我想為自己爭一次。
「皇后娘娘。」我睜開眼,掙脫孃的手。
然後,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我提起裙襬,再次重重跪了下去。
不是跪在平整的青磚上,而是跪在了那些碎玉之上。
尖銳的碎片刺破衣料,扎進膝蓋,溫熱的血瞬間滲出。
在月白的裙襬上洇開朵朵紅梅。
我倒抽一口冷氣,挺直了背脊。
沈霽終於動了動。
他手指輕釦扶手,那雙帶著病氣的眼睛看向我。
我忍著痛,聲音卻清晰。
「今日百花宴,臣女觀察許久,發現席間貴女雖多,卻有不少人藉故離席,真正參選之人寥寥無幾。」
這話一齣,滿場貴女紛紛低頭。
皇后面色微沉。
「太子殿下乃國之儲君,婚姻大事關乎國運。」
「臣女愚鈍,卻也知道強扭的瓜不甜,若殿下所娶非心中所願,若妃嬪入宮非真心相待,那東宮之內,何來和睦?儲君之心,何能安寧?」
我抬起頭,看向沈霽。
「臣女不敢拿殿下一生的幸福開玩笑。
」
皇后撥弄著手上的佛珠,突然重重地砸在桌上。
「此言有理,是不是太子病弱,你們便都不把他放在眼裡?」
「夏荷,你去把今日在場的所有貴女登記在冊,明日本宮會重辦宴會,到時候一個個去請。」
「至於顧二小姐,玉佩已碎,罰你禁足一月,你明日就不用來了。」
我低頭謝過皇后。
02
回到家,娘終於卸下偽裝。
「顧晏寧,你瘋了是不是?」
她咬著牙,聲音從齒縫裡擠出來。
「太子已經看上了顧家,你姐姐她嫁不得,你替她留下來怎麼了?顧家養你這麼多年,你就不能為家裡想想?」
「為家裡想。」我重複著她的話,忽然笑了。
「所以姐姐可以追逐自由,而我,就該替她跳進火坑,是嗎?」
「什麼火坑!那是太子妃!未來的皇后!」
我靜靜地看著她。
「京中誰不知道,太子有怪病,活不過弱冠。」
「娘覺得到時候我是被殉葬還是被關在太廟守活寡?」
娘被我氣得發抖,姐姐走過來扶住了她。
她今日穿了身水綠襦裙,簪了支簡單的玉簪,很不起眼的打扮。
四目相對的瞬間,我從她眼中看到了清晰的埋怨。
「妹妹,你太任性了,那可是太子。」
「要不是你碎了玉佩,我本來都已經出城了。」
「等會爹爹回來,你就等著受罰吧。」
「我任性?」我反問,膝蓋上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
「姐姐,你比誰都清楚太子為什麼會看上顧家。」
顧晏清的眼神閃爍了一下。
娘在一旁急促地打斷:「晏寧,你胡說什麼!」
「我沒有胡說。」
「您問一下門房便知,姐姐這半年來,一直在書局和人通訊,通訊之人正是太子。」
「你,你怎麼會知道。
」
顧晏清的聲音有些發顫。
「我怎麼知道不重要,重要的是,姐姐既然不願嫁,又何必去招惹?既然招惹了,又憑什麼讓我來收拾殘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