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十歲生日，要我當眾向婆婆道歉_第3章 晴晴瞥了我一眼
晴晴瞥了我一眼，嘴角掛著一絲不耐煩的笑:「媽，我又不愛什麼小金鎖，你連送禮都送不到點子上，你看。」
她掏出一包水晶泥，舉到我眼前。
「這是奶奶送我的，我平時想玩，你們都不讓，只有奶奶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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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了一眼水晶泥的包裝，劣質塑膠，顏色鮮豔得刺眼。
新聞裡翻來覆去曝光過，說這種三無產品硼超標，小孩子碰久了會爛手。
可我今年送她的生日禮物。
是小區商場的拼豆年卡。
我忽然覺得有些可笑，我居然還想試圖用拼豆年卡去喚醒她。
其實，我們說再多、做再多，抵不過她奶奶一包幾塊錢的地攤貨。
心裡那根弦,「啪」地斷了。
怪不得前年暑假，我爸媽興致勃勃訂好了去海南的機票，她非鬧著不去，非要跟顧文峰迴老家。
去年寒假，除夕前一天，我第一次說回我老家跟外公外婆一起過年，她卻說奶奶一個人守歲太可憐了，她心疼。
我還以為，她只是心腸軟。
現在回頭一看，夠了。
這份掏心掏肺的愛，我該收起來了。
我退到走廊上，隨手撥通我資助過的福利院的電話。
「喂，白院長嗎?我給您發個定位，您帶著小朋友們過來吧。」
「給她們過個難忘的生日。」
我回到酒店包廂，當場宣佈:「各位，晴晴不舒服，今天的生日會先取消了。」
「現在也是飯點，有想留下來吃飯的，我在大堂讓經理備了幾桌，大家可以隨意，實在不好意思。」
我笑了笑，逐個退還紅包和禮物。
親戚朋友本就大半是衝著場面來的，聽我這麼說，也就都明白了。
不到半小時，包廂空了。
晴晴終於化好妝出來了，看到眼前的場景，徹底傻眼了。
顧文峰氣得說不出話來:「婉婉......你!你!」
我抬眼:「晴晴不是說了嗎?奶奶不來，這生日就不過了。」
「那就不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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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你壓根就不愛我，否則你就不會不讓奶奶來。」晴晴帶著哭腔，彷彿她才是那個受了委屈的人。
但我心裡那一點柔軟，忽然就硬了。
「晴晴，做錯事的人不是我，我不可能跟你奶奶道歉，我不能幫著任何人欺負我自己，包括你。」
說完，顧文峰眼神複雜，轉身帶晴晴走了。
包廂門被推開。
福利院的孩子們湧進來，十幾雙眼睛瞬間亮得像星星。
「哇，好漂亮!」
「是艾莎公主!」
「我好喜歡!」
她們圍著蛋糕唱生日歌，燭光晃動，每張小臉都認真閉著眼許願。
我站在角落，眼淚猝不及防地掉下來。
幸好。
幸好這一切還有意義。
有人因此幸福著。
推開家門，晴晴歪在沙發上打瞌睡，旁邊立著兩個行李箱，一大一小。
沒有洗漱。
沒有 10 點準時上??睡覺。
作業也沒有寫。
這是她從小到大的習慣:作業寫完，洗漱，十點睡覺。
這也是她穩坐年級第一的原因。
我咳了一聲，晴晴才睜開惺忪的睡眼。
「媽，我要去奶奶家住。」
顧文峰從書房裡走出來，靠在門框上，像是在等什麼。
我餘光掃過餐邊櫃，監控正對著我。
我沒有發作，心裡甚至連火都懶得起。
「你說什麼都沒用......」
我冷冷說道:「去吧。」
「你不讓我去，我也要去......」
「什麼，你同意了?」晴晴愣住了。
我點頭:「你已經有自己的想法了，按你的來吧。」
顧文峰立刻過來拽我胳膊:「婉婉，跟我媽道個歉就那麼難嗎?」
「你和我媽之間的事，能不能別牽扯到晴晴身上?」
我甩開他的手，笑了:「文峰，跟你媽道歉了之後呢?」
「是不是就要如她所願，生二胎?」
「然後拿我的嫁妝，把房貸還清?」
「最好再把她接過來住，把我爸媽趕走?」
我想通了。
他們搞那麼大陣仗，把晴晴擺到檯面上來，就是為了試探我的底線。
「文峰，我警告你，當初晴晴還在我肚子裡的時候，你們都拿捏不了我。」
「更何況是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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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文峰換了一種口吻:「今天是孩子的十歲生日，這就是你當媽的所作所為。到時候岳父岳母怪罪下來，別指望我替你兜著!」
晴晴剛軟下去的眼神，又被激怒了。
她站起來，拉過行李箱，跟在她爸身後，一步一步地往外走。
經過我爸媽房間門口時，她頓住，回頭，說了一句:「我出了這個門，就不回來了。」
門關著，沒有聲音。
我到家之前，已經囑咐過我爸媽，不管聽到什麼，都不要出來。
顧文峰和晴晴忘了一件事:我爸媽疼愛他們，是有條件的。
因為他們一個是我的丈夫，一個是我媽的女兒。
我爸媽愛屋及烏。
門被晴晴「砰」地關上了。
我推開爸媽的房門。
兩個身體不好的老人，現在都還沒有睡。
「婉婉，你別太傷心了。爸媽永遠站在你這邊。」
他們強忍傷心，還得安慰我，我真是不孝。
我撲進他們懷裡，終於哭出聲來，說不痛，是假的。
可哭過之後，我得振作起來，我得看清楚他們葫蘆裡到底賣的是什麼藥。
睡覺前，我刷到婆婆發的朋友圈。
配圖是晴晴睡著的樣子，小臉貼著她的手臂。
文案寫著:「我孫女，非要纏著跟奶奶睡。」
晴晴從七歲起就死活不跟我睡，說自己長大了，討厭肢體接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