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十歲生日，要我當眾向婆婆道歉_第6章 我靜下心來捋離婚協議書
」
我靜下心來捋離婚協議書。
晴晴身上果然流著顧文峰一半的血，裝著忘恩負義，裝著白眼狼。
晴晴給我發來訊息。
「媽，你跟爸爸離婚的話，我想跟著你。」
「晴晴知道錯了。」
我沒回。
過了幾秒，她又發:「你要是真的不要我，我保證這輩子都不喊你媽，你也別想再見到我!」
我看著那行字，笑了一聲。
真像她爸，求人的時候眼淚汪汪，求不到立刻翻臉。
那個前臺文員，叫黃豔。
好幾次我加班走不開，顧文峰都讓她去接晴晴。
她帶晴晴染頭髮，做美甲，哄得晴晴一口一個「豔豔姐姐」,
晴晴回家還跟我炫耀，說豔豔姐姐好漂亮，對她好好。
我當時還覺得欣慰。
現在想來，這就是一場別有心裁的設計!
12
顧文峰迫不及待地把兩份離婚協議書甩髮給我，美其名曰，讓我選。
我看得仔細，一個字一個字地看。
第一份:晴晴歸我，房子歸他，公司股權我全退，當初入股那三十萬，他還給我。
第二份:晴晴歸他，房子歸我，股權仍各佔一半。
我兩份都沒簽。
我開啟電腦，直接改。
晴晴跟他，房子歸我。
股權我不要了。
折現成三百萬，一次性付清。
公司市值早已過千萬，他不虧。
我只是再也不想，跟他有任何交集。
我把修改好的協議發給他:「兩份我都不同意。這是我改好的，沒問題就簽字。」
他還不死心。
還想用晴晴威脅我:「第二份我可以籤。但你得配合晴晴改姓。」
我只回覆了個「好。」
日子忽然過得快了。
瑣碎的拉扯，終於熬到了領離婚證那天。
紅本換藍本，工作人員蓋章那一瞬，我的心才落了地。
我立刻提交資料，配合晴晴改姓。
手續辦完那天，顧文峰站在我面前，搖搖頭，語氣裡帶著真假難辨的感慨:「林婉，你還是太狠心了。我真沒想到，女兒你說不要就不要了。」
我沒接話。
晴晴站在他身旁，從頭到尾，沒看我一眼。
他車子的副駕駛上，黃豔端坐著。
當晚，我回了爸媽家。
我把一切攤開說了:離婚，股權，晴晴的撫養權和改姓。
爸媽沉默了很久。
然後拍了拍我的肩膀，我爸輕輕嘆了口氣:「沒事，爸媽支援你。」
我轉身離開的時候，餘光瞥見他們背過身，用袖子擦眼淚。
我拉著曉芸，在深夜裡買醉。
喝到眼皮發沉，我啞著嗓子說:「我這輩子，做妻子、做媽媽、為人女兒，都非常失敗......」
曉芸卻擺手說:「林婉，你看看你賬上的餘額，不比那個男人和那個不看你一眼的女兒，更對得起你?」
她接著說:「現在能認清，好過七老八十了，被他們一腳踢開。」
我愣了好幾秒，然後笑了。
笑著笑著，眼眶熱了。
第二天一早，爸媽的電話把我從宿醉里拉了出來，電話那頭是他們壓不住的笑聲:「女兒啊，爸媽想通了，我們終於可以出國環遊世界啦!」
「晴晴那些保險、年金，我們全退了，還有一年鋼琴課的費用，也退了。」
「就用這錢去旅遊!」
「以前啊，晴晴一年私立學校的學費就要差不多五萬塊，我們老兩口的退休金全給她攢著。現在好了。不歸我們管了，反倒一身輕鬆!」
我握著手機，忽然覺得，日子好像也沒有那麼差。
13
我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中，開會，接專案，籤合同，日子像上了發條一樣。
接到師兄的電話時，我還在對著電腦改方案。
他的語氣壓不住:「林婉，顧文峰真是混蛋啊。跟我競品，直接撬我的大客戶，還往死裡壓價。」
我跟師兄解釋:「師兄，我和顧文峰已經離婚了。」
那頭安靜了一秒，隨即拍桌子大笑:「幸好!離得好!」
他的語氣平靜下來:「有你這句話，他就別怪我不客氣了，原本我還怕難辦，怕影響咱們感情，也怕林總怪罪。現在，我知道怎麼做了。」
然後又話鋒一轉:「我看林總現在日子瀟灑，一直在國外逍遙呢。你幫我向他問好，等他回國，我再去拜訪。」
我卻笑不出來。
這條線，當初是我牽的。
是我瞎了眼，把狼引進了門。
「師兄，是我識人不清，給您添麻煩了。」
他立刻打斷我:「林婉，你別這麼說。他拿捏不了我。我做生意的人，要是連制裁他的手腕都沒有，還混什麼?」
後來，我陸續從師兄那裡聽說後續。
他開始和顧文峰正面競價，價格一路壓到底，完全沒有利潤空間。
顧文峰追得狠，咬死了不放。
為了搶單，大客戶預付百分之二十的定金，他想都不想就簽了。
貨櫃漂洋過海到了客戶手裡，師兄才不緊不慢地告訴他。
那客戶資金鍊早就斷了。
只收兩成定金?尾款?
別想了。
一年後。
我刷朋友圈，看到晴晴奶奶發的小影片。
黃豔生了個大胖小子。
影片裡，晴晴抱著孩子餵奶，頭髮亂糟糟的，衣服也邋里邋遢的，和從前仿若兩人。
魏老師告訴過我，晴晴轉去公立學校了。
日子過得很快。
師兄再打來電話時，語氣淡淡的:「顧文峰破產了。
」
尾款幾百萬，一分追不回來。
當初為了湊那三百萬給我，他從銀行貸的款。
再加上他做的那檔子事，口碑垮了，客戶也跑得七七八八。
資金鍊斷掉就是遲早的事。
最後，錢還不上，人成了老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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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聽到晴晴兩個字，是接到警察給我打的電話。
「請問顧晴晴是您的女兒嗎?」
我竟然覺得有些恍惚。
「顧晴晴親手把弟弟從樓上扔下去了......孩子當場就沒了。」
「她說她想見你。」
我去了。
她看見我，嘴唇哆嗦了半天，委屈地哭了:「媽，我錯了。」
「你救救我......」
「我要是出去了，爸爸和奶奶不會放過我的。」
我看著她，看了很久，最後才開口:「晴晴，人犯了錯，就要付出代價。」
從她斷斷續續的話裡，我才拼出全貌。
晴晴奶奶嫌帶孫子太累了，所以總是把孩子甩給晴晴帶。
黃豔每天出門打麻將，奶奶看不慣，就拿晴晴撒氣。
黃豔也不是善茬，晴晴帶不好孩子，抬手就揍。
晴晴還想彈鋼琴，可黃豔自己花錢大手大腳，買包買衣服眼睛都不眨，卻不同意給她上鋼琴課，說是浪費錢。
日復一日。
那天弟弟自己摔了一跤。
奶奶卻不由分說打了晴晴一頓。
她站在樓梯口，看著地上哭鬧的小孩，那一瞬間什麼都沒想，就扔了。
後來，黃豔跑了。
把顧文峰僅剩的那點錢，一卷而空。
晴晴奶奶知道晴晴是未成年人，不會被重判之後，一口氣沒上來，心梗發作，直接住進了醫院。
再見到顧文峰時，他的頭髮已經白了一半，他開口:「林婉......能借我點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