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山深處無人歸_第 5 章 周衍
第 5 章
“周衍!你他媽敢點我們的水,老子弄死你!”
男人嘶吼著,徑直衝向地上的周衍。
周衍嚇得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尖叫,本能地拉過身前的陸笙擋在自己面前。
陸笙瞪大了眼睛,驚恐地看著那把刀逼近。
我離他們最近。
身體的本能比腦子反應更快。
我猛地跨前一步,一把將陸笙拽開,用自己的身體擋住了那個男人。
“噗嗤。”
利刃刺破血肉的聲音。
很悶。很沉。
男人拔出刀,又連續捅了兩下。
“多管閒事!”
鮮血瞬間噴湧而出,濺在了陸笙米白色的羊絨大衣上。
男人見一擊得手,沒有停留,轉身衝出門外,消失在走廊裡。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腹部。
腸子好像斷了。
血流得比兩年前還要快。
我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後腦勺砸在義大利進口的地毯上。
“江嶼!”
陸笙的聲音終於帶了慌亂。
她撲通一聲跪在我身邊,雙手捂住我的傷口,鮮血卻從她的指縫裡不斷溢位。
我艱難地轉動眼珠,看向縮在沙發角落裡瑟瑟發抖的周衍。
“陸笙......”我張了張嘴,吐出一口血沫。
“現在,我不欠你了。”
我的視線開始模糊。
在徹底陷入黑暗之前,我聽到陸笙崩潰的哭喊聲。
“滴——滴——滴——”
“除顫儀,兩百焦耳!準備!”
“砰”的一聲,我的身體在手術檯上猛地彈起。
胸口像被重錘砸中,劇烈的灼痛感將我的意識強行從無盡的深淵裡拉扯回來。
“心率恢復!血壓開始回升。”
護士的聲音聽起來像隔了一層水膜,遙遠卻清晰。
我沒死。
閻王爺大概覺得,我這輩子受的憋屈還沒討回來,不肯收我。
再次睜開眼的時候,四周是刺眼的白。
病房裡瀰漫著濃重的消毒水味。
我轉過頭,看到了坐在床邊的陸笙。
她穿著昨晚那件沾著我血跡的羊絨大衣,頭髮凌亂,眼眶通紅。
看到我睜開眼,她猛地站了起來,動作因為僵硬而有些踉蹌。
“江嶼......你醒了?”她的聲音沙啞得厲害,手足無措地想碰我,又不敢碰。
我平靜地看著她,像在看一個完全陌生的物件。
沒有劫後餘生的慶幸,也沒有被背叛的憤怒。
只有一種徹骨的荒涼後的死寂。
“醫生說刀口離脾臟只有半公分,你失血過多......”陸笙吸了吸鼻子,試圖粉飾太平。
“不過你放心,醫藥費阿衍已經墊付了。兇手是入室搶劫的流竄犯,警察正在抓。”
入室搶劫?
我嘴角扯出一抹嘲諷的弧度,牽動了傷口,疼得我出了一身冷汗。
到這個時候了,她還在為了保護周衍,編造這種一戳就破的謊言。
那個鴨舌帽衝進來的時候,喊的可是周衍的名字。
“哦,是嗎。”我淡淡地應了一聲。
語氣平淡得沒有一絲起伏。
陸笙愣了一下。
她似乎沒料到我會是這種反應。
兩年前,如果她受了一點委屈,我都會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而現在,我剛在鬼門關走了一遭,卻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江嶼,”陸笙咬了咬下唇,從包裡拿出一張銀行卡,放在我的枕頭邊。
“這裡面有五十萬。算是......算是對你這兩年的補償,還有這次的營養費。”
她頓了頓,語氣重新恢復了那種高高在上的理智。
“昨天那個隨身碟的事,我就當沒發生過。只要你一口咬定昨晚是入室搶劫,這筆錢就是你的。等你傷好了,我拜託副院長給你在後勤安排個清閒的職位。”
我看著那張銀行卡。
這是打算買我這條命,順便買我閉嘴。
“陸笙,你是不是覺得,毀掉一個隨身碟,周衍就安全了?”
我沒看她,目光盯著天花板。
陸笙的臉色變了變。
“你什麼意思?”
我緩緩轉動脖子,看著她的眼睛。
“在邊境那種地方活了兩年,你猜,我會不會把唯一的底牌,只存放在一個物理裝置上?”
陸笙的瞳孔猛地收縮,連呼吸都停滯了。
“你......你還有備份?”
我沒有回答她,只是吃力地抬起沒有輸液的那隻手,指了指病房門。
“你的新婚丈夫,可能沒辦法陪你吃午飯了。”
話音剛落,病房的門被推開了。
三名穿著制服的警察大步走進來。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我在雲貴邊境一直單線聯絡的張隊。
張隊走到病床前,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些複雜,但更多的是敬意。
“江醫生,你命真大。”
“福大命大。”我扯了扯嘴角。
張隊轉過身,目光如電地掃向陸笙,然後看向門外。
病房外的走廊上,周衍正提著一個果籃,探頭探腦地往裡看。
看到警察的瞬間,他臉色煞白,轉身就想跑。
另外兩名警察迅速衝出去,一把將他按在牆上。
“周衍!放開我!你們幹什麼!”周衍瘋狂掙扎,果籃掉在地上,蘋果滾落一地。
張隊走出去,冷冷地看著他。
“周衍,我們接到實名舉報,並掌握了確鑿證據。你涉嫌非法倒賣國家管制處方藥、涉黑交易資金往來。”
他拿出手銬,“咔噠”一聲銬在周衍的手腕上。
“現在,請你跟我們回去協助調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