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豬女嫁進侯府,潔癖小世子追着我喊娘_第七章 齊老先生給的第一個方子是
第七章
齊老先生給的第一個方子是:帶小硯去人多的地方待半個時辰。
“不必做什麼,就讓他待著,適應旁人的存在便好。”
我挑了個休沐日,帶他去了東市廟會。
不是什麼權貴的私宴,就是城裡最熱鬧的那條街,賣糖人的、耍猴的、捏麵人的,擠得水洩不通。
小硯全程攥著我的手,掌心沁了一層汗,但沒縮、沒跑、沒舉艾草囊。
進步巨大。
我帶他在街口買了碗酸梅湯,他透過碗壁戳了戳裡頭飄著的桂花瓣,嘴角往上翹了一點。
“想喝不?”
他點頭。
我遞到他嘴邊。他抿了一口,眼睛瞬間瞪圓了。
“好喝不?”
他猛點頭,又灌了一大口,腮幫子鼓得跟松鼠似的。
我正樂呢,旁邊傳來一個尖細的女聲。
“哎,那不是靖安侯府那個小公子嗎?就那個有毛病的。”
我笑容沒了。
扭頭一看,兩個綾羅綢緞的貴婦站在脂粉鋪子門口,一個還伸長脖子往這邊瞅。
“真的假的?侯府不是把他關在淨室裡不讓出門嗎?怎麼放出來了?”
“你沒看旁邊那女的?穿得那麼糙,八成是買來的粗使丫頭吧。”
“丫頭?我聽說侯爺娶了個殺豬的屠戶女,不會就是這位吧?”
兩人笑成一團,笑得格外刺耳。
我沒動。
不是不想動,是小硯的手忽然攥緊了。
他整個人縮在我身後,酸梅湯碗舉在胸前,肩膀繃得死緊,像剛從淨室出來那天一樣。
我心頭一沉。
完了,他聽見了。
我蹲下來,擋住那兩個婦人的方向。
“兒子,看娘。”
他眼睛裡有水光,嘴唇抿得發白。
“她們......說我有病。”
我胸口像被人一錘子砸上來。
“你沒病。”
“有。”他低下頭,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我跟旁人不一樣。”
我正要說話,身後那兩個婦人又開了腔。
“瞧見沒?瞧見沒?那小公子是真傻,縮在個殺豬婆後面。”
“嘖嘖,侯門裡頭出了個痴兒,可憐吶——”
我站起來,轉身。
“把嘴閉上。”
那婦人一愣,隨即笑了。
“你誰呀?管得著?大街上說兩句話還犯王法了?”
“我再說一遍。”我往前邁了一步,“再編排我兒子一個字,試試。”
“你兒子?”她上下打量我,嗤笑出聲,“就你這樣的粗婦?別鬧了。侯府什麼門第,你什麼出身,你也配——”
話沒說完。
小硯從我身後衝出來了。
他把手裡那碗酸梅湯,整碗,連湯帶桂花瓣,潑在了那婦人的緞面披帛上。
譁。
梅湯順著那條值幾十兩銀子的披帛往下淌,桂花瓣糊了一身。
全場安靜了。
那婦人尖叫起來:“你瘋了!這是蘇繡的!你這個小瘋子——”
她抬手就要推小硯。
我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往外一擰。
“你動我兒子一根手指試試。”
她疼得齜牙咧嘴,旁邊那個女的嚇得連退兩步。
小硯站在我旁邊,小拳頭攥得緊緊的,渾身都在抖,但他沒跑、沒躲,硬挺挺杵在那兒。
他仰著頭,衝那婦人喊了一句。
“她是我娘!”
聲音不大,但字字清楚。
“不是丫頭!是我娘!”
周圍趕廟會的人全停下來看。
那婦人被我攥著手腕,臉漲得通紅,張嘴想罵,對上我的眼神又咽了回去。
我鬆開她。
“滾。再嚼一個字,我打小按豬長大的,按你比按豬省力。”
兩個婦人提著裙襬跌跌撞撞跑了。
我轉頭看小硯。
他站在原地,小胸脯一起一伏,手還攥著拳頭,眼眶紅紅的,但嘴角翹著。
我鼻子一酸,一把把他撈起來,架到肩膀上。
“我兒子可真行!”
他騎在我肩頭上,兩隻手攥著我的髮髻,低頭看著廟會上來來往往的人,沒縮、沒抖。
甚至伸出一隻手,朝旁邊一個瞪大眼睛看他的小丫頭,擺了擺手。
那小丫頭愣了一下,笑著朝他招了招手。
我扛著他往街口走,日頭暖烘烘地糊了一臉。
他低下頭,拿下巴抵著我的腦袋。
“娘。酸梅湯沒了。要大碗。多加桂花。”
“好好好,你說了算。”
他趴在我頭頂,嘿嘿笑了一聲。
我扛著這瘦巴巴的小孩走出廟會,陽光暖得人骨頭都酥了。
心想這小子日後準是個混世魔王的料。
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