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豬女嫁進侯府,潔癖小世子追着我喊娘_第六章 小硯的疹子退了大半
第六章
小硯的疹子退了大半。
我尋了個老郎中開了副藥浴方子,泡了三日,胳膊上那些紅疹蔫了下去,只剩幾個淡粉色的印。
這三日里,小硯跟我寸步不離。
吃飯坐我腿上,歇晌窩我懷裡,連我切肉他都搬個小杌子守在灶邊,拿鼻子嗅來嗅去。
第四日,小硯自己把淨室的門關上了。
從外面關的。
婆母看見的時候整個人釘在廊下,嘴唇抖了半天,說不出話。
“他說不住裡頭了。”我端著碗小米粥路過,“要跟我睡。”
婆母一把抱住我胳膊,哭得直打嗝。
“七年,那扇門他從裡面閂了七年啊。”
晚間侯爺回了府。
他站在淨室門口看了許久,那扇從外頭合攏的門,門栓上還貼著小硯以前糊的黃紙符,歪歪扭扭撕了一半。
他轉過頭,看我的眼神亮了。
“我今日請了位先生。”
“什麼先生?”
“杏林堂的齊老先生,京城最好的小兒科聖手。”他聲音裡有掩不住的興奮,“硯哥兒現在狀態這樣好,正是施治的最佳時機。齊老先生能替他擬一套循序漸進的脫敏方子,一步步把他怕人怕髒的毛病調過來。”
他握了握我的手。
“你已經替他開了頭一道門,接下來交給行家,走得更快更穩。”
我想了想,點頭。
“行,先瞧瞧。”
翌日午後,齊老先生來了。
花白鬍子,慈眉善目,身後還跟了兩個年輕的藥童,一男一女。
齊老先生蹲下來,朝小硯笑了笑。
“硯哥兒好呀,我是齊爺爺。”
小硯躲在我身後,露出半個腦袋,打量了他三息。
沒舉艾葉酒壺。
算給面子了。
齊老先生挺高興,扭頭跟侯爺說:“這孩子的戒心已經大大降低了,是極好的兆頭。”
侯爺笑了,那種當爹的如釋重負的笑。
齊老先生從藥箱裡取出一套彩繪木牌,試著跟小硯互動。
小硯看了看木牌,又扭頭看了看我。
我點頭:“去吧兒子,沒事。”
他慢吞吞從我身後挪出來,接過一塊木牌,捏在手裡看了看。
齊老先生眼睛一亮,遞出第二塊。
小硯沒接。
他把第一塊木牌還回去,退了兩步,一屁股坐到我腳邊,抱住我的小腿。
齊老先生愣了一下,又試了幾樣法子——撥浪鼓、繪冊、小木偶。
小硯全程掛在我腿上,偶爾探頭瞅一眼,又縮回來,像只看熱鬧的貓。
半個時辰過去了。
齊老先生直起腰,笑得有些無奈。
“這孩子的依附極其明確,”他看了看我,“眼下他只認夫人。旁人介入,他不排斥,但也不搭理。”
侯爺的笑容淡了些。
“那意思是,您沒法直接替他施治?”
“非是不能,”齊老先生把木牌收回藥箱,“只是強行來,效果極差。他的安心全系在夫人一人身上,貿然插手,只會逼他退回去。”
他站起來,拍了拍膝上的灰。
“老夫的建議是,日常引導由夫人來做,老夫每七日上門觀診一回便可。”
廳裡安靜了幾息。
小叔靠在門框上,悶笑了一聲。
“花大價錢請來的聖手,到頭來還得靠她。”
侯爺看了他一眼,沒接話。
齊老先生走之前,拍了拍我的肩膀。
“老夫行醫三十餘年,頭一回見這等奇事。七年的重症,被一個外行人十日之內撬開口子。”
他壓低聲音。
“這孩子不是信你,是拿命賭你。好生待他。”
我點頭。“放心。”
送走齊老先生,我回正廳。
小硯還坐在地毯上,手裡啃著他的肉腸。
侯爺蹲在他面前,試探著伸出手。
“硯哥兒,讓爹抱一下?”
小硯啃肉腸的動作停了。
他看了看他爹的手,又扭頭看了看我。
我朝他點了點頭。
他猶豫了好一會兒,然後把自己的小手放到了侯爺掌心裡。
輕輕的,只擱了兩息,便縮了回去。
但侯爺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僵在原地,眼眶一下紅了。
他低下頭拼命忍著,喉結滾了好幾下。
小硯看著他爹這副模樣,歪了歪腦袋,把手裡那根啃了一半的肉腸遞過去。
“吃。”
侯爺接過那根肉腸,笑著笑著,眼淚掉下來了。
婆母站在廚房門口,拿袖子擦眼睛。
小叔轉過了身去,但我瞧見他耳朵尖紅透了。
這一日,這座侯府頭一回有了點家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