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豬女嫁進侯府，潔癖小世子追着我喊娘_第五章 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急

第五章

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急，像小獸在青磚地上慌張地跑。

我還沒轉過身，一雙小手就從背後拽住了我的裙角。

那雙被皂角搓得通紅髮白的小手，光溜溜的，沒裹絹帕，十根手指死死攥著我的衣裳，指節都泛了青。

小叔從廊下衝過來，看見小硯光著手拽我，臉上的表情像被人當眾扇了一耳光。

“硯哥兒！你沒戴帕子！”他嗓子都劈了，“快鬆手！”

小硯不松。

他整個人在發抖，嘴唇都在哆嗦，但那兩隻光手死死攥著我的裙角，一雙紅通通的眼睛瞪著他小叔。

小叔往前邁了一步，伸手要拉他。

小硯忽然尖叫了一聲。

那聲音尖得刺耳，像被踩了尾巴的貓崽子，整個前院迴廊的燈籠都跟著晃了一下。

小叔的手僵在半空。

然後他看見小硯做了一個動作。

這個七歲的孩子，把自己的袖子擼了上去。

他把滿是紅疹的手臂伸到他小叔面前。

然後開口了。

“髒。”

一個字，沙啞得像鐵片子刮過砂石。

“我髒。”

小叔的臉刷地白了。

小硯鬆開我的裙角，往後退了一步，把兩隻長滿紅疹的手藏到身後。

他看著我，眼睛紅紅的，嘴巴癟了又癟。

“娘......髒。”

他指了指自己的手臂，又指了指我。

“不碰。髒。”

我腦子嗡了一下。

他不是躲我。

他是怕他的紅疹傳給我。

他早上縮在牆角拿皂角巾搓，不是因為嫌棄我帶他出去，是嫌棄他自己。

我蹲下來，嗓子眼像被人塞了團棉絮。

“兒子，你早上不讓後孃碰你，是怕把疹子過給我？”

他點頭。

點頭的力氣特別大，整個小腦袋都在晃。

“你在屠肆吃炙肉那天，回來就起疹子了？”

他又點頭。

“你沒告訴我？沒告訴任何人？”

他搖頭，眼淚珠子啪嗒啪嗒砸在青磚上。

“怕......走。”

“怕我看見你起疹子，就不要你了？”

他不說話了，肩膀一抽一抽的。

我一把將他拽過來，不管他手臂上那些還在滲血的紅疹，直接把他的腦袋按在我肩窩裡。

他渾身僵硬，兩隻手舉在半空，不敢碰我。

“你那疹子，不傳人。你後孃我按了快二十年豬，什麼過風過敏見得多了。你這叫驟然碰了生東西，身子不適應，發出來的急疹。連根毛都傳不了。”

我把他舉在半空的兩隻手握下來，按在我肩膀上。

“你後孃不怕你髒。你後孃就怕你把自己活活餓沒了。”

他終於哭出了聲，整個小身板劇烈地抖，發出嗚嗚的、像小獸似的悶哼。

婆母癱坐在廊下的石階上，捂著嘴，眼淚從指縫裡往下淌。

侯爺靠在柱子上，手撐著額頭，肩膀在發顫。

小叔還杵在原地，手還懸在半空，保持著剛才要拉小硯的姿勢。

我抱著小硯站起來，拍了拍他後背。

“行了，兒子，不哭了。你這疹子好治，後孃給你熬點藥浴泡兩天就好。”

他從我脖子裡抬起頭，鼻尖紅紅的，眼睛還掛著淚珠子。

然後用那隻滿是紅疹、搓破了皮的手，輕輕戳了一下我的臉頰。

“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