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鸞策_第6章 李婉寧被鐵鏈穿骨鎖在刑架上
李婉寧被鐵鏈穿骨鎖在刑架上。
她見我進來,鐵鏈掙得嘩啦作響。
「怎麼?你這賤婢也配來送本宮上路?」
我沒應聲。
只從袖中緩緩抽出一支金釵。
累絲金鳳,釵頭尖嘴。
正是當年她用來劃爛我臉的那一支。
釵身上還殘留著褐色的痕跡。
李婉寧的笑聲戛然而止。
「陛下恩典。」
我用釵尖輕輕挑起她下巴,「準我親手送您。」
釵尖不像刀刃。
它是鈍的、澀的,入肉時要反覆撕扯,像鈍鋸在割活筋。
「啊——!」
李婉寧叫得嗓子劈了,冷汗混著血水往下淌。
我湊近她耳邊,輕聲道:
「公主當年用這支釵劃我的臉時,也是這麼爽嗎?」
她疼得說不出話,只能拼命搖頭,眼淚鼻涕糊了滿臉。
我不緊不慢。
從肩頭到手臂,再到腰側。
金釵鈍澀,割肉時發出細微的「嗤嗤」聲,聽得人牙酸。
她昏過去,我用鹽水潑醒。
再昏,再潑。
到天亮時。
她身上已經沒有一塊好皮,整個人泡在血水裡,氣若游絲,卻還頑強地活著。
19
第二日。
我再來時,她變了。
李婉寧盯著我,那目光不再是恐懼,而是恍然。
「上一世......」
她眼底佈滿血絲。
「我明明刀了你,我親手捅穿你的心臟。你們明明都死了......」
她越說越激動,突然像是想通了什麼,眼睛瞪得幾乎要裂開。
「是你!你重......」
寒光一閃。
我手中的金釵捅進她嘴裡,不斷攪動。
「噗。」
李婉寧再也吐不出一個完整的字。
她也重生了。
可惜,重生得太晚了。
我貼著她耳邊,聲音很輕。
「公主,您說得對,我重生了。
「可您連說出口的機會都沒了。」
我將那支金釵從她耳後最嫩的皮肉裡緩緩刺進去。
一寸,兩寸。
慢慢旋著往裡鑽。
20
第三日。
李婉寧只剩最後一口氣。
只有眼珠子偶爾轉動一下,證明她還活著。
金釵已經鈍了,釵尖捲了刃,沾滿了乾涸的血痂。
我拔出金釵,在她心口比劃了一下。
「公主,這一釵下去,您就解脫了。」
她渾濁的眼珠裡閃過一絲渴求。
那是求死的渴望。
我笑了,將金釵扎進她心口。
卻不是正中心臟。
而是偏了半寸,扎進肺葉裡。
血沒噴出來。
只順著釵尾細細地滲。
一滴,一滴。
她張著嘴,像離水的魚。
起初還能「嗬嗬」兩聲,後來只能??口起伏。
一炷香後。
她瞳孔散了。
我慢條斯理地拔出金釵,在枯草上擦了擦,重新插回自己髮間。
走出天牢時。
身後傳來獄卒潑水洗地的聲音。
21
三日後,聖旨傳遍天下。
李玉瑤,先帝與貴妃的嫡親血脈,系皇室正統,冊封皇太女,入主東宮,承繼大統。
其女李鸞,忠孝智勇,冊封昭陽郡主。
至於裴知書。
他雖已經死了,但聖怒未消。
皇帝下旨,鞭屍三百,棄於亂葬崗,任野狗分食。
裴氏全族三代以內不得入仕。男丁流放嶺南煙瘴之地,女眷沒入教坊司。
裴氏一夕之間。
門庭倒塌,雞犬不留。
22
深夜。
我輕輕掀開母親的衣襟,看著那朵腰側的梅花。
燭火下,花瓣的紋路清晰如生。
我指尖發顫。
前世在公主府為奴那十年。
我曾偷聽到李婉寧醉後的瘋話。
她說真正的婉寧公主早已化作焦骨。
母親握住我的手,眼眶微紅。
「鸞兒,這疤......」
「娘。」
我合上她的衣襟,目光堅定。
「這胎記就是天生的。您生來就是鳳凰,只是被惡鳥奪了巢,暫居荊棘。
如今,不過是歸位罷了。」
母親看著我,良久,重重地點了點頭。
「對,娘記得,從小就有的。」
她將我攬進懷裡,下巴抵在我發頂。
「以後,娘會護著你。誰也不能再欺負我的鸞兒。」
23
十年後。
皇帝駕崩,膝下無子。
母親以皇太女之身登基,年號永昭。
她在位三年,勵精圖治,四海昇平。
那日早朝,她忽然傳位於我。
滿朝文武跪伏在地,山呼萬歲。
我登基那日,萬民朝賀。
朱雀門前的登聞鼓還在,我命人重新漆了硃紅。
我臉上那道疤,太醫給我用了最好的玉肌膏,現在只留下淺淺一道痕。
像一把未出鞘的刀。
母親站在我身側,淡淡摸著我臉上的印記:
「鸞兒,還疼不疼?」
我望著腳下萬里江山,搖了搖頭。
「娘,以後沒人能讓我們再疼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