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鸞策_第4章 朕告訴你
「朕告訴你，這婚，你就是死，也得給朕守著!」
李婉寧癱坐在地，嚎啕大哭。
不能休夫。
那便只能另尋出路。
回府當日，她當著裴知書的面，將最俊俏的侍衛召進了寢殿。
「廢物，不中用，便給本宮好好聽著。」
侍衛故意揚聲笑道。
「探花郎?哈哈，不過是個廢人罷了。公主，您瞧瞧他那個樣子，像不像條狗?」
裴知書的地位，直接跌落塵埃。
和我也差不多了。
不，比我好些。
我是站在屋外聽，而他是在屋內。
從前那些巴結他的同僚，如今見了他便指指點點。
走在街上，連孩童都追在他身後喊。
「廢物駙馬!不能下蛋的公鴨!」
人人笑話他，踐踏他。
只有我對他依舊恭敬。
我給他送飯，替他捶腿，在他被公主罰跪後，偷偷給他送傷藥。
人心都是肉長的。
裴知書看著我的眼神也逐漸真誠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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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
裴知書又被李婉寧責罰了。
我偷偷省下饅頭塞給他。
他握著我的手，老淚縱橫。
「鸞兒，如今為父只有你了。」
我輕輕抽回手，垂下眼眸，聲音哽咽。
「爹，您可千萬別在公主面前喊我鸞兒，免得她聽了，又要借題發揮欺辱您。
「孩兒，不忍再看到您受苦了。」
裴知書愣了愣，眼底閃動著淚光。
「小草，我好後悔啊......我本來就深愛你孃親，若不是公主逼迫，我們一家人何至於到這種地步?」
他說著，竟擠出兩滴渾濁的淚。
我靜靜地看著他表演，沉吟了一二。
然後，我湊近他耳邊，用只有我們兩人能聽見的聲音，小心翼翼地說:
「父親，我這裡有一樣東西，叫回香草。會讓人逐漸衰弱而死，太醫卻查不出毒......女兒也是意外獲得，一直不敢聲張。
」
裴知書眼底閃過一絲瘋狂的亮光。
他突然攥住了我的手腕。
12
裴知書到底還是動手了。
可他卻不知，他前腳剛把藥粉抖進燕窩裡。
我後腳便跪在了公主榻前，哭得忠心耿耿。
「公主，我爹好像要給您下毒。」
半炷香後。
裴知書端著燕窩，走了進來。
「公主，您近日夢魘驚悸，我特意命人燉了燕窩......」
李婉寧歪在貴妃榻上，眼皮都沒抬，只冷冷掃了那白玉碗一眼。
「本宮沒胃口，賞你了。」
裴知書愣在原地。
他剛要退下，兩名侍衛已無聲地堵住了殿門。
李婉寧緩緩坐起身，紅唇微勾，眼底卻是一片森寒。
「駙馬，本宮賞你的，你為何不喝?」
裴知書臉色煞白，額上冷汗涔涔，端著碗的手忍不住微微顫抖。
這表情怎麼看，怎麼心虛。
他向我投來求救的眼神。
我低垂著頭，裝作看不見。
李婉寧盯著他，眼底的笑意一寸寸凍成了冰。
「好你個裴知書!你果然敢給本宮下毒!」
「沒有!我沒有!」
裴知書下意識否認。
李婉寧掐住他的下巴，試圖將燕窩灌進去!
裴知書拼命掙扎，碗沿磕碎了牙齒，血混著鸞窩往下淌。
「嘔!」
他癱倒在地，手指拼命摳著喉嚨。
李婉寧卻從袖中抽出一柄匕首。
寒光一閃。
【噗嗤!】
匕首捅進了他的心臟。
血濺了三尺高，也濺上了我的臉。
我在心裡嘆了口氣。
哎。
這樣死。
真是太便宜他了。
13
李婉寧慢條斯理地擦著手上的血。
轉頭看我，竟笑得溫柔。
「小草，這次舉報有功。明日隨本宮進宮，在聖上面前做個證，本宮自會厚待你。」
我伏地叩首，聲音激動得發顫。
「謝公主恩典。」
她嗤笑一聲，居高臨下:「你果然流著他的血，一樣的自私涼薄。滾吧。」
當夜，我從狗洞鑽了出去。
天還沒亮，我一身素衣，散發赤腳，朝著宮門狂奔而去。
一邊跑一邊淒厲哭喊:
「來人啊!都來看看啊!」
「公主搶人夫!逼我娘出家，又刀了我爹!」
「這到底是金枝玉葉，還是閻羅王?」
沿街商鋪的門板陸續開啟，百姓們披衣而出，紛紛跟在我身後，越聚越多。
上朝的官員們把轎子停在路邊，撩簾張望，竊竊私語。
我衝到登聞鼓下。
抓起鼓槌，用盡全力砸了下去。
【咚!】
鼓聲震天，震醒了天色。
14
金鑾殿上，我匍匐在地，聲聲泣血。
「陛下!公主刀了我父親!她逼我娘出家，又刀了我爹!」
皇帝坐直了身子，龍顏震怒:「宣公主!」
李婉寧匆匆趕來，髮髻還有些散亂，帶著沒睡醒的惱意。
「父皇，一大早的......」
皇帝抓起案上的奏摺便砸了下去。
「孽障!有人告你當街刀害駙馬，怎麼回事?」
李婉寧這才看見殿中的我，瞳孔驟縮。
「賤人!你竟敢背叛本宮?」
她撲到御階前，尖聲辯解。
「父皇!是這賤婢告發駙馬下毒，兒臣這才怒極攻心，一時失手!兒臣有證據。昨日的燕窩，兒臣還留著!」
她得意洋洋，彷彿勝券在握:「來人，傳上來!」
白玉碗被呈上。
裡面的燕窩還剩小半。
我伏在地上，肩膀劇烈抖動，哭得幾乎昏厥。
太醫用銀針試過，又細細查驗，最終跪地回奏。
「回陛下，裡面確實添了東西。」
李婉寧大喜。
「父皇你看!駙馬果然要害兒臣!來人，把這謊話連篇的賤人拖下去，杖斃!」
我抬起頭，滿臉淚痕，聲音嘶啞。
「不可能!我父親一向良善，連螞蟻都不忍踩死，怎會毒害公主!」
「公主，陛下都還沒開口，難道你比陛下還大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