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荷_第9章 沈鶴野沖了過來
沈鶴野衝了過來,將我緊緊抱在懷裡。
「阿荷,你沒事吧?」
「妾身沒事。小姐她......她要刀我。」
「世子爺,小姐還在裡面。」
「快!快讓人救她!」
火光沖天中,沈鶴野擰著眉,緩緩搖頭。
「來不及了。」
是啊。
來不及了。
小姐啊,我本沒打算刀你。
這是你自尋死路,怨不得旁人。
一個時辰後,大火終於滅了。
下人們在被燒得漆黑的屋子裡找到了小姐的屍首。
他們問沈鶴野如何處置。
沈鶴野想了想,吩咐道:「收拾乾淨了,等我回來再說。」
小姐雖已被休,到底是尚書府的千金。
沈鶴野這是要親自上門說明緣由,以免兩家成仇。
一切結束後,我體力不支,暈了過去。
沈鶴野回來時,已經是深夜了。
他一回府,就讓管事將眾人都叫到一處。
而後站在正廳,沉聲下令。
「今日是府中意外走水,夫人不幸身亡。」
「先前的事,都不許往外傳。」
「誰若敢胡言亂語,亂棍打死!」
看來,沈鶴野已經與薛老爺達成了一致。
侯府保全小姐的名聲。
尚書府不再追究小姐身亡之事。
15
一個月後,我隨沈鶴野回尚書府探望薛老爺和夫人。
夫人見了我,臉色十分難看。
她不知內情。
只知我搶了她女兒的寵愛。
可當著沈鶴野,又不好責罵。
於是便冷哼一聲,徑自回了房。
我藉機去找了老爺。
一進門,就挺著肚子跪下來給他磕頭。
「奴婢碧荷,給老爺請安。」
「哼!難為你,還記得自己的身份!」
我伏在地上,恭聲道:
「奴婢一直都記得。」
「奴婢出自薛府,從小蒙老爺夫人恩養,心裡一直記著這份恩情。」
「如今小姐雖然不在了,可奴婢還在。
」
「奴婢懷了侯府的子嗣,若老爺不嫌棄,願意多一個女兒,那薛府和侯府依舊是姻親,往後同氣連枝,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我說完,老爺久久沉默。
這是一步險棋。
可我仍想試試。
當姨娘固然好。
但依舊是奴才。
要看主母的臉色。
生下來的孩子是庶子。
將來要喊別的女人母親。
若是......我成為主母呢?
就在我以為沒有希望時,老爺忽地長嘆一聲,終於點頭。
「也罷。我會說你是我的親女兒,之前流落在外,近日方才認祖歸宗。」
「也會讓侯府抬你為繼室,封你的兒子為世子。」
「今後,薛家便是你的依靠,你的立身之本。」
「而你,要牢牢傍著侯府這棵大樹,維繫住兩家的關係。」
「你可明白?」
唇角微勾,我再拜。
「女兒明白,多謝父親教誨。」
「還有一事。當初母親想將女兒許給馬伕宋五,雖此事未成,可傳出去,終究有損侯府顏面......」
我還未說完。
他便已明白。
「此事無須你操心,我自會處理。」
半個月後,我上了薛家的族譜。
從陪嫁丫鬟搖身一變成了薛府的二小姐。
自此,侯府與薛家,依舊是姻親。
無人關注的角落,宋五吃了一頓酒,於某個深夜失足落水,淹死了。
一個下人的死,無人在意,更無人報官。
秋去冬來。
臘月初九這日,我生了個兒子。
沈鶴野給他取名叫沈韞,小名福哥兒。
又按照先前跟薛府的約定,抬我為繼室。
我住進了主院。
一應份例都按照正室主母的來。
福哥兒滿月那日,京中權貴都來了。
滿堂賓客齊聲道賀。
已經出府嫁人的紅櫻也來了,跟她夫君一道給我磕頭賀喜。
我抱著懷裡的兒子坐在上首,端莊柔婉,體面至極。
午後,賓客散去。
福哥兒睡著了。
他攥著我的手指,小嘴微微張著,睡得又香又沉。
這一刻,我忽然想起上輩子那個冬天。
宋五將奄奄一息的我趕出家門。
小姐的兒子考上了狀元。
侯府嬉鬧喧天。
趁著小姐出門送客的時候,我撲了過去。
跪在她腳下,苦苦求她賞我些銀兩,讓我去看大夫。
可她卻皺眉道:「哪裡來的瘋婆子?還不快打發出去?可別衝撞了貴人。」
我被活活打死。
而她一身華服,滿頭珠翠,被萬人簇擁。
她曾說要跟我當一輩子的姐妹。
可實際上,視我如螻蟻。
小姐啊。
你總說我是你的妹妹。
如今,我也姓薛了。
咱們終於成為嫡親的姐妹啦。
你在地下,想必一定很高興吧?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