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荷_第3章 只瞧了一眼
只瞧了一眼，小姐便倒抽了一口涼氣。
她捂著嘴後退了兩步，驚聲道:「這......當真是世子爺弄的?」
我把衣裳穿好。
轉過身來，撲通跪下。
「千真萬確，奴婢絕對不敢騙您，實在是怕您入了火坑還不自知。」
小姐在屋裡來回踱步，臉色變了又變。
她忽然站定:「不行，我要去告訴母親，這婚事得退了，我不能嫁過去!」
05
眼見她要出去，我急了，忙拉住她。
「小姐不可!三日後便是大喜的日子了，現在退婚，尚書府的臉面往哪裡擱?」
「您知道的，老爺向來最看重名聲了。」
「更何況，世子爺興許只是瞧不起奴婢，覺得奴婢是個丫鬟，才那般作踐。」
「小姐您出身名門，身份貴重，品貌無雙。他必定尊您愛您，對您敬重有加。」
說著，我仰著頭看她，眼淚又掉下來。
「小姐，夫人想讓奴婢嫁給宋五，奴婢本不該抗命。」
「可奴婢實在擔心您去了侯府吃苦。」
「便讓奴婢跟過去吧。」
「紅櫻那丫頭性子軟，身子弱，奴婢不放心。」
「世子爺若是哪日脾氣上來了，要遷怒小姐，好歹有奴婢替您擋著些。」
這番話自我重生後，便早已想了千遍萬遍。
此刻一口氣說完，心中不由惴惴不安。
可也不能再多說了。
一室寂靜中，小姐來回踱步，反覆思考著其中利害。
忽地，她停下了腳步，目光如電地看向我。
「不對!」
我心裡一緊:「哪裡不對?」
「你若是當真為我好，那天回來就該第一時間告訴我了。為何偏偏要等到今日?」
「因此，你方才定是滿口謊言，我一個字都不信!」
小姐到底是小姐。
書讀得多，人也聰慧。
幸好，我早就想好了應對之策。
我忙道:「奴婢先前之所以不說，是因為世子爺威脅奴婢。他說倘若奴婢膽敢回來告狀，就把奴婢全家都下大獄!奴婢怕連累家人，也懼他威嚴，這才一直守口如瓶。」
小姐半信半疑:「那你為何今日又不怕了?」
我回她:「還是怕的，可奴婢更怕小姐您受委屈。」
「小姐待奴婢這樣好，為了奴婢不惜頂撞夫人，還賞奴婢銀子。」
「奴婢心中有愧，便沒忍住。」
「小姐，您就讓奴婢跟著吧，等進了侯府，奴婢一定當牛做馬來報答您!」
我說完，小姐又想了許久。
直到窗外的日頭都移了半寸，她才嘆了口氣。
「也罷，便信你一回。不過你的身契還在府裡，若叫我發現你誆騙我，定饒不了你!」
我鬆了一口氣。
忙重重地磕頭:「奴婢謝小姐恩典。」
出去之後，小姐便跟夫人耳語了幾句。
夫人道:
「你爹方才派人傳話說，侯府讓上次試婚的丫頭一道陪嫁過去。」
「既然侯府開了口，你也跟我要，那便讓她跟著去吧。」
小姐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只是狠狠瞪了我一眼。
06
事情就這麼定了。
三日後，喜樂吹了一路，花轎抬進了侯府。
禮畢之後，新人入了洞房。
眼見世子爺掀了小姐的蓋頭，喝了合巹酒。
我跟紅櫻為他們寬了外衣，而後自覺地退到了門外。
忙了一整日，紅櫻說想去如廁。
我點點頭:「去吧，順道吃點東西，別餓著了，這裡有我呢。」
紅櫻感激一笑:「好姐姐，多謝你。」
說完，她便悄悄出了院子。
今日是個極好的日子。
月亮如圓盤，照得滿地清輝。
我站在外頭聽了一會兒。
裡頭安安靜靜的。
也不知他們進行到哪一步了?
世子爺對小姐應當十分溫柔吧?
萬一，他們兩人當面一對峙，我的謊話被拆穿了可怎麼辦?
小姐知道了我騙她。
世子爺恨我汙他聲名。
那我今後的日子可不好過了。
正胡思亂想著，忽地，裡頭小姐大聲喚我。
「碧荷，進來!」
我提心吊膽地進去。
裡頭世子爺和小姐間的氛圍怪怪的。
世子爺已經下了床，背對著小姐穿衣。
而小姐，眼尾有些紅。
我正擔憂，卻聽她強撐著笑意地吩咐我:
「我身子有些不適，今夜你替我伺候世子吧。」
我一怔。
這可是洞房花燭夜，小姐怎地巴巴地把世子爺往外推?
可根本容不得我細想。
忙伺候沈鶴野更衣，又跟著他出了屋子。
離開主院，沈鶴野一聲不吭地沿著長廊往前走。
穿過幾道門，進了書房。
一進門，世子爺就問我:
「你一直伺候夫人，可知她平常月事都是什麼時候來?」
我不知兩人間發生了什麼。
忙老實回:「回世子爺，小姐......不......夫人的月事通常都是月初初一到初五，一般都是極準的，偶爾也會推遲一兩日。」
聽完，沈鶴野臉色一沉。
「這麼說，她謊稱自己月事來了，便是在誆騙我了。」
這下，我總算是明白過來了。
也許是被我後背的傷口嚇到了。
小姐怕沈鶴野那變態的癖好，又不敢惹他不快。
便臨時拿月事當幌子，想過去。
我鬆了口氣。
也不再多話。
眼見沈鶴野坐在榻上，一臉不悅。
忙脫了鞋上榻，跪在他身後，替他緩緩按著太陽穴。
按完了，眼見他沒推開我。
又大著膽子給他捏後頸和肩膀。
似他這般整日讀書，忙於公務。
想來這幾個地方定然會有些不適。
果然，沈鶴野往後靠了靠，換了個輕鬆的姿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