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荷_第5章 這日夜裡
這日夜裡,世子本是要去小姐屋子裡的。
可也不知道兩人間說了什麼。
半夜的時候,少爺又來尋我了。
昨夜,他有些醉意,是以並未看到我後背的舊疤。
今日,他卻瞧了個清楚。
不由皺眉道:「你這身上,是怎麼回事?」
我咬著唇,輕輕搖頭。
「爺別問了,奴婢不敢說。」
「混賬!你這是在怕什麼?如今你是我的女人,欺負你,便是打我的臉!」
「你且說說,到底是誰幹的?」
他越是發怒。
我越是不吭聲。
最後,我乾脆跪下來。
抱著他的腿,哀哀求他:
「爺別問了,都是妾身自己傷的自己,沒有旁人欺負我,真的......」
我明明已經如實跟他講了。
可他卻是半點不信。
最後,他被我的眼淚弄得沒了法子。
只得嘆氣道:「罷了,你不願說便算了,但我大概心中有數了。」
「在這府裡,敢對你下手,又使得你不敢告狀的,左不過也就那麼幾個人。」
「我沈鶴野,並非傻子!」
我擦了擦眼淚,柔柔地靠近他懷裡。
一雙手,順著他的衣襟往裡探去。
「妾身無礙的,只要爺還心疼妾身,便足夠了。」
胳膊上的傷,是我早上出門前偷偷劃的。
我早知小姐疑心重,定然不會輕易放過我。
為了逼真些,自然是疼的。
可這些,比起上輩子被宋五動輒打折我的胳膊和腿的劇痛,根本不值一提。
沈鶴野誤會了也好。
我要的,便是他和小姐夫妻離心,互生嫌隙。
09
之後,小姐一連推了沈鶴野三回。
沈鶴野是侯府嫡長子。
母親是郡主娘娘。
父親是寧國侯。
從小到大,向來養尊處優,呼風喚雨。
何曾受過這種氣?
於是,眼見小姐再三推拒,分明不待見他。
他便也不再巴巴地去熱臉貼冷屁股了。
一時間,兩人關係便冷了下來。
他雖不再去小姐院子,我卻是日日要跑的。
一則,我身為妾身,需每日去給主母請安。
二來,那日過後,小姐又對我好一番籠絡。
她說:
「好碧荷,你且幫我盯著世子爺。」
「他夜裡不論是打你還是罵你,你都受著。」
「只要別叫外頭的女人鑽了空子,爬了他的床。」
「等將來,你有了子嗣,好日子都在後頭呢。」
小姐說這番話時情真意切。
倘若我不知她的真面目,怕是真要被她矇騙過去了。
果不其然。
幾日後,紅櫻偷偷告訴我。
「小姐之所以放心讓你一直伺候世子爺,是因她當初給你下了絕子的湯藥呢。」
「孫嬤嬤勸她,與其便宜了別人,不如在世子爺跟前放個自己人。」
「反正你身契還在她手裡,翻不了天來。」
「小姐的打算是,讓你先伺候世子爺一段時日。」
「等哪日世子爺的癖好淡了,她再來服侍,而後尋個錯處將你發賣了出去。」
「她還說......說先讓你得意幾日,將來定叫你永世不得翻身。」
聽完,我倒是並不震驚。
畢竟小姐是什麼樣的人,我早就知曉了。
上輩子夫人要將我配給宋五的時候。
我曾去求小姐救我。
她當著我的面,進了夫人屋子。
而後捂著臉,哭著出來。
「碧荷,我求了母親許久,她就是不答應,還打了我一巴掌。」
「只能先委屈你一陣子。你放心,等我在侯府站穩了腳跟,一定接你出來。」
可後來,她不僅沒來接我。
反倒在我被宋五趕出家門,病得快死之時。
一腳將我踢開。
嫌我汙了她華貴的衣裙。
......
往事歷歷在目。
我心中滿是恨意。
可面上,我不露半分。
只是抓緊紅櫻的手,感激地道:
「好妹妹,你將這些都告訴了我,不怕小姐知道了罰你麼?」
紅櫻搖搖頭。
「自然是怕的。可我實在看不過。」
「你明明一心為小姐,她卻這般處處想著害你的性命。」
「難道咱們奴才的命,便不是命麼?」
一番話說得我紅了眼。
我哽咽道:「你放心,將來我若是能活下去,定會求世子爺放你出府。」
紅櫻早到了出府嫁入的年紀了。
這些時日,她多次求小姐放她走。
可小姐就是不肯。
她說:「你既是我的奴才,便該一輩子伺候我。」
「等過些年我在府中根基穩了,給你尋個小廝管事,不比出去嫁入好?」
可女子韶華就這麼幾年。
紅櫻等不起了。
漸漸地,她心中便生了恨意。
眼見小姐恨我防我,她便暗中倒戈到我這邊。
10
轉眼又過了兩個月。
這些時日來,沈鶴野也曾去過小姐院中幾回。
紅櫻說,兩人已然圓了房。
只是床笫之事並不和諧。
小姐待世子爺十分冷淡,很是抗拒同房。
世子爺本是君子。
不喜歡強人所難。
漸漸地,便對小姐這個木頭美人沒了興致。
每日除了忙於公事,其他的時候,多是宿在我房中。
為了怕露出破綻。
我隔三岔五便在身上弄出些小傷。
以應對小姐的突然查驗。
只是,總這麼下去,不是法子。
我需要尋個契機,讓小姐自尋死路,再也不能害我。
機會很快便來了。
這日,結束了一場酣暢淋漓的歡好後。
沈鶴野靠在枕上,忽然問我:「你可知夫人為何不願伺候我?可是另有心儀之人?」
我心裡一跳,面上卻露出惶恐。
「爺何出此言?夫人素重閨名,往日在尚書府很少出門,應當......應當是沒有心上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