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與我舊時約_第6章 虞牽得了蕭徹的授意
虞牽得了蕭徹的授意,聯合我爹一起,半月內一直在暗中清算。
又過了半月,虞牽處理了外戚,直取禁中。
北境收到了京中的來信,皇帝請鎮北王入京勤王。
我把信給蕭徹看。
胡淑儀確實貪戀權勢,但她也愛自己的兒子。
信中直言,願意讓出皇位,只求留她兒子一命。
我說:「還不算太晚。」
蕭徹站起身,去拿牆上的佩劍。
「走吧。」
我攔住他。
「我也去。」
他低頭看我。
「事情說不定還會有變數,一切沒有塵埃落定前,留在這裡更安全。」
我說:「王爺忘了第二條?」
他看著我。
我抬頭與他對視。
「你的江山歸我,我得親手拿。」
他靜了一瞬,然後把另一柄劍遞給我。
「走吧夫人,我會護你周全。」
門外北境的將士早已整裝,我接過劍,跟在蕭徹身後,走進月色裡。
北境的兵馬蹄鐵包了布,夜行無聲。
我們用了七天趕到京城郊外。
那天清晨,我騎在馬上遠遠看見京城的大門緩緩開啟。
新帝穿著來不及換的朝服,出城相迎。
蕭徹沒有下馬,我也沒下。
新帝抬頭看蕭徹,側身請我們入城。
朱雀街上空蕩蕩的,兩旁門窗緊閉。
偶爾有人掀簾張望一眼,又迅速放下。
我騎在馬上,看著這條街。
上輩子我穿著鳳袍從這上面走過,百官跪拜,萬民歡呼。
那天我以為我贏了。
以為我得嫁明君,能夠作為母儀天下的那個人和瑞王一起福澤百姓。
可誰能料到,幾天後我就用一杯毒酒結束了自己的生命,死在了紫宸殿前。
現在我又走了一遍。
卻是騎著馬,和上一世奪走一切的人並肩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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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了宮門,一切都還是記憶裡的老樣子。
御道兩旁的柏樹長高了些,殿前的石階被磨得更光。
到紫宸殿內,新帝請蕭徹上座。
蕭徹沒坐,他看向我。
我走上前,站在御案前。
案上放著一方玉璽。
我伸手拿起它。
很沉,上一世我握過它。
我握了很久。
新帝臉色變了,但蕭徹站在我身後,他不敢動。
我回頭看了蕭徹一眼,他笑著微微點頭。
我把玉璽舉起。
然後轉過身,對殿內所有人說:「即日起,京城內務由鎮北王府接管。諸位大人辛苦多日,回家歇著吧。」
鴉雀無聲。
大臣們看向新帝,他嘴唇動了動,卻終究沒敢開口。
北境鐵騎就駐在殿外,馬蹄聲隱約可聞。
有人先動了。
一個老臣顫巍巍地跪下去,伏地道:「謹遵王妃之命。」
他一帶頭,剩下的人陸陸續續跪了一地。
我站在御階之上,俯瞰著滿地伏低的身影。
袖中的玉璽硌著手腕,冰涼的。
蕭徹走到我身邊,低聲說:「第二點,你做到了。」
我轉頭看他。
「至於第三點,我向你保證今生今世不會發生。」
他笑了一聲。
「我知道。」
他伸手把我鬢邊碎髮攏到耳後,動作很輕。
那天夜裡我宿在曾經住過的偏殿,沒有回鎮北王在京中的王府。
蕭徹在殿外守了一整夜。
天亮時我推門出去,他靠在廊柱上,眼睛半闔,聽見動靜才睜眼。
「做噩夢了嗎?」他問。
我說沒有。
上輩子死過一回的人,不太容易再做噩夢了。
蕭徹拉過我的手,站在殿前。
「你是不是早就料到了,我們會走到今日。」
我張開嘴,卻不知究竟該如何說起。
「我......」
蕭徹用手指抵住我的嘴:「沒事,說不出口就不用勉強。」
死而復生這種怪力亂神的事,就算付之筆墨,口耳相傳,也不過被歸為一紙荒唐言。
而我,真的重活一世,又如何對人言說?
蕭徹看著我,又拉起我的手,只說:「我信你。」
或許有些自以為是,後來回想起這天,我總覺得蕭徹想說的是我愛你。
我走向御書房。
那裡有堆積如山的奏摺,有滿朝文武的請安折,有一整個天下等著我去治理。
蕭徹跟在我後面,走得很慢,但沒停下。
第二個月,新帝降下詔書,自言無能配位,傳位鎮北王蕭徹。
詔書是我擬的,落款用了玉璽。
蓋章的時候,蕭徹握著我的手,兩手交疊,很穩也很溫暖。
他接過旨卷,目光在我臉上停了一瞬,然後摺好收入懷中。
「那封盟書」他說,「我留著呢。」
我往外走的腳步頓住,回頭看他。
他站在窗邊,晨光從他肩上落下來。
「第二條已經做到了」
我轉過身,繼續往外走。
背影落在蕭徹眼裡,他彎了彎嘴角,跟了上來。
遠處宮門開了,晨光漫進甬道,灑了一地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