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與我舊時約_第5章 他笑了一聲
他笑了一聲。
「站誰?站誰都不是好選擇。」
他說的沒錯。
上輩子他確實沒有站隊。
天子駕崩,傳位六皇子,可是六皇子軟弱,外戚勢大專政。
朝堂內外烏煙瘴氣、民不聊生。
大皇子就是在這個時候向蕭徹丟擲了橄欖枝。
蕭徹認為大皇子能力出眾,有手腕能治好國家,真正能讓子民安生。
所以他做了決定,支援大皇子起兵奪位。
可大皇子登基後第一件事就是削藩,不給北境糧草。
甚至勾結北狄,助外族破我國土。
我原以為大皇子一心權勢,不惜子民。
後來才知一切的最後都是表面賢明的瑞王所為。
說到底,不過是兩個同樣權欲薰心的人,狼狽為奸罷了。
到了最後,瑞王打著清君側的名號架空了大皇子。
好聽的名聲依舊是他瑞王的,這樣他才能名正言順的坐上那個位置。
08
我把密函摺好。
「我們當然不站隊。」
他看我。
「我們做另一件事。」
我走到牆邊,拉開一幅境內的輿圖。
手指點在京城的位置。
「等他們打完,我們進京。」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窗外的雪又厚了一層。
「你到底是哪一邊的人?」
他忽然問。
我回頭。
「我是你這一邊的。」
他挑了挑眉,沒有說話,依舊看著我。
停頓片刻,我又開口:「最重要的是,我是百姓這一邊的。」
蕭徹笑了笑,眼睛一錯不錯地盯著我。
我認真地說:「王爺還記得,我嫁到北境來的那日,我寫的東西嗎?」
他點了點頭。
「盟約第二條,我寫了你的江山歸我。」我說。
「所以我不會害你。江山,我要原原本本地拿到手,至少我要保證這偌大江山要給一個心裡真正裝著百姓的人。
」
他笑了一聲,這聲笑比剛才輕快了很多。
「夫人果然好魄力。」
我拿起桌上的筆,在輿圖上圈了幾個地方。
「這些地方,有瑞王的暗樁。你如果願意,明天就能拿到手。」
他目光微凝。
「你怎麼知道這些的?」
我放下筆。
「王爺還是不要問了。你只要知道,那些棋子的執棋人,是我。」
蕭徹沒有再追問。
第二天他便派人去了那幾處,半個月後陸續傳回訊息,暗樁歸順。
我知道這些地點,因為上一世最後那場宮變,我就是靠這步棋撐了三天。
三天之後,蕭徹的兵入了城。
這步棋,我上輩子用過的,這輩子提前給他。
開春雪化的時候,京城的訊息更亂了。
天子昏迷了三天,最終將皇位傳給了六皇子。
胡淑儀成了太后,她果然再一次坐住了那把椅子。
我和蕭徹都清楚,現在不論是新皇還是大皇子,都不是好相與的。
前是豺狼後是虎,一樣危險。
前世的動亂歷歷在目,這一世,我絕不會讓江山再落入他們兩手中。
我告訴蕭徹,不管是新皇還是大皇子,都不是明君。
他自然聽懂了我的意思,沉默良久。
我知道他作為純臣,舉兵攻城,擁兵自立是件登天的難事。
蕭家世代忠良,無一不是扶持正統。
「京城之中,有一支潛藏多年的力量。」
我對蕭徹說,「他們忠於天下,不忠於某一個皇子。」
我又說了一個名字,問他是否認識。
蕭徹瞳孔微震,目光沉沉看著我:「你為何知曉這些秘事。」
「史書殘卷之中,偶有記載。」
我不是蕭家人,卻知道這等辛密。
「王爺,我所求,從來不是輔佐誰做皇帝,我希望戰亂平息,天下長治久安,百姓安居樂業。
」
明知我在胡扯,這種能夠輕易動搖國本的機密怎麼可能留存於紙面。
但蕭徹還是點了頭,說他信我。
他聲音鄭重,「若是天下黎民陷於水火,蕭家的人,北境的兵馬,便不會困守邊塞、作壁上觀。」
於是鎮北王蕭徹「借兵」給了大皇子,和遠在京城的新帝南北相峙。
09
蕭徹問我:「我們什麼時候動身?」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我說:「等他們兩敗俱傷的時候。」
蕭徹點了頭。
大皇子自以為有了蕭徹的幫助,這天下共主的位置便唾手可得。
卻不知得也蕭徹,失也蕭徹。
前世他拿了天下卻不做仁君,今時今日他也不配再坐上那個位置。
而新帝,不知大皇子有了北境的支援。
他以為兵部侍郎虞牽是胡家的門生,有京畿的兵權,自覺勝券在握。
殊不知守陵村是太祖和蕭家先祖留下的一步棋。
表面上是感念恩德,自願守靈的百姓。
其實守陵村族人都是太祖親衛的後裔。
當年太祖臨終時留下遺命。
若是後世君王昏庸不仁,守陵村人可以和蕭家後人一起匡扶基業,另擇良主。
世世代代的村民一直暗中鑄造兵器,操練士卒。
每一代,都會選出族人前往兵部任職。
而虞牽,就是這一代從守陵村出來的人。
蕭徹既沒有真正支援大皇子,北境的兒郎自然也不會為大皇子豁出性命。
一月後,戰勢已定,大皇子被新帝誅刀。
一時間,皇親國戚更是忘記了惶恐不安,飄飄然到忘乎所以。
日夜笙歌,美夢伴眠。
新帝和胡家以為經此一役,自可高枕無憂,穩坐朝堂。
一群人身居高位,自視甚高,只懂魚肉百姓,自然忽視了朝中的暗流湧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