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與我舊時約_第3章 我點頭應下
」
我點頭應下,轉身卻盤算了嫁妝和餘錢,又讓婆子多進了三百斤鹽。
中秋那日,府裡擺了席。
蕭徹破天荒沒有去軍營,坐在我身側,看著我分月餅。
我分得很公平,連看門的趙老頭都有半塊。
他忽然開口:「聽說昨日丞相府來信了。」
我放下刀。
「他們讓我好好伺候王爺。」
「你怎麼回的?」
「我說王爺不需要伺候。」
蕭徹看了我一眼,沒再說話,嘴角卻帶了笑意。
但那天深夜,我在後院練劍時,他來了。
我握著木劍轉身,他站在月光下,手裡也提著一柄劍。
「誰教你的?」
「我小時候學的,別看我是京中貴女,小時候我爹也讓我學武防身。」
只是前世嫁給了瑞王,便沒有再練,我心裡默道。
他走過來,用劍尖輕輕挑起我的袖口,腕骨上有一道舊疤。
是前世留下的,重生時帶了回來。
「你這個年紀,」他說,「不該有這種傷。」
我收劍回鞘。
「王爺像我這個年紀,不也早就在戰場上浴血奮戰。」
他笑了一聲,沒否認。
入冬時,北境城內氤氳著過節的氣息。
京城來了聖旨。
天子召鎮北王進京述職,即刻入京。
04
明面上是嘉獎慰問,召蕭徹回京述職。
我太熟悉這套手段,前世也是一模一樣的算計。
上輩子蕭徹奉旨回京,被扣在京中三個月。
狄國趁機來犯,軍中沒有主帥坐鎮,連失了兩座城。
蕭徹接了旨,面色如常,但我知道他在想什麼。
他蕭家是臣,皇帝是君,君令大過天。
皇帝要他進宮,他就必須去。
這次他還沒動身,我攔在了書房門口。
「你不能去。」
他低頭看我。
「為什麼?」
「你比我清楚,天子想奪你的兵權,他不敢在京城刀你,但能拖你片刻也是好的。
」
我停頓了一下,「你不信的話,可以算算日子。你如果進京,第二個月,北狄必犯邊。」
他盯著我看了很久,忽然問:「你怎麼知道的?」
我說:「猜的。」
他沉默片刻,把聖旨摺好放進匣子裡。
「那就不去了。」
第二日,他上了一道摺子,說染了風寒,又舊疾發作,實在無法動身。
摺子送到京城,天子沒有追究,但派了個監軍來。
蕭徹讓我去見那人,說是禮數如此,京裡來人該要拜會新王妃。
我在正廳見了那位監軍,姓馮,長著一雙三角眼。
他坐下第一句話就是:「王妃年紀尚小,可懂得君臣之分?」
我知道他是在替皇帝敲打蕭徹,問責他為何抗旨不遵。
我端著茶,沒喝,用茶蓋撇了幾下浮沫,又把茶盞重重放下。
砰的一聲。
「馮大人,王爺和我都熟知禮教,陛下是君,我們為臣,這個道理誰人不知。倒是你,可曾知道什麼為忠,什麼為奸?」
他臉色一變。
我繼續說道:「北境苦寒,大人一路奔波辛苦了,府上備了暖房,先去歇著吧。」
他不好發作,黑著臉走了。
當晚,蕭徹問我怎麼打發的人。
我說:「打個巴掌再給顆甜棗,刺了他幾句,讓他知道你不是好惹的。」
蕭徹笑了:「夫人真是伶牙俐齒。」
我擺了擺手,小事一樁。
馮監軍在王府住了半個月,天天往軍營跑,查糧查帳查名冊。
似乎覺得我不過是個牙尖嘴利的紙老虎,不過一個女子罷了。
他不很怕我,但他怕蕭徹。
蕭徹每天在他面前走一圈,什麼都不說,他就已經汗流浹背。
半個月後,馮監軍走了。
蕭徹站在他身前,看著他在報回京城的摺子裡寫:「鎮北王確實傷病纏身,北境一切安穩。
」
05
馮監軍走了之後,蕭徹開始真正讓我碰兵冊。
他把北境五萬兵馬的佈防圖攤在我面前,問我怎麼看。
我看了一會兒,指了指東線一處缺口。
「這裡,北狄若分兵三路,這裡是空檔。」
他皺眉,說那裡是懸崖。
我說懸崖下面有一條窄路,獵戶走的。
其實這是上輩子蕭徹從京中趕回邊境後發現的,寫了摺子呈到御前,我才得以知曉。
北狄人就是從這繞道突襲,打了北境軍一個措手不及。
當然這事不能明說。
我只說小時候體弱,父親帶著我去北狄求醫時走過這條路。
趁夜,蕭徹親自帶人去走了這條路,回來的時候神情嚴肅。
「你說的對,那裡果真有路。」
我笑了笑沒說話。
「夫人真是幫了本王的大忙。」
當晚,蕭徹連夜重整了兵力,重新佈防。
年關將至,北狄果然來犯。
前鋒兩萬騎,避開正面城關,直撲東線。
蕭徹親自領兵迎擊,我留在王府裡守城。
蕭徹出征的那三天很難熬。
我站在城樓上望著北狄的方向,火光時明時滅。
第三天清晨,哨馬回來報信,說王爺大捷,斬刀八千。
捷報傳遍了北境,城裡的百姓湧上街頭,有人敲鑼,有人放爆竹,熱鬧無比。
我站在人群后面,看見蕭徹騎著馬從街口過來,盔甲上濺了血。
可他在看見我的那一瞬,忽然彎了彎嘴角。
他從馬上彎腰,一把把我抱了上去。
風雪吹著我的衣袖,我感受著蕭徹身上的暖意。
百姓歡呼聲裡,他低聲說:「你是對的。」
北狄被蕭徹打退,不敢來犯,邊境得以安寧。
闔國歡喜的時候,京裡傳來了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