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與我舊時約_第2章 這輩子我要換個活法

山河與我舊時約發布時間:2026-08-10作者:番茄炒蛋

這輩子我要換個活法。

比起嫁給瑞王這個偽善小人,北境的風沙於我而言,才是生路。

送親隊伍一早出發,媒人來過的痕跡還在桌上,一碟花生,幾枚紅棗,壓在紅紙下。

花轎抬起來時,外面的鑼鼓震天響。

掀簾往外看,人群熙熙攘攘,有人喊到「王妃一路平安」。

送親的隊伍很長,我爹騎在馬上,背挺得很直。

我爹只有我娘一個妻子,也只有我一個女兒。

我娘去的早,從小到大我都被爹爹捧在手心裡,千嬌萬寵。

上輩子識人不清,最後連累了整個家族。

前世我滿心憧憬嫁與瑞王,今日花轎調轉方向,奔赴千里之外的北境邊關。

這一嫁,算是把整個家族的命運壓在了邊關。

我放下簾子,眼睛酸澀。

一路車馬顛簸,越過山河關隘。

沿途風光一點點褪去京城的溫婉,滿目都是遼闊蕭瑟。

蕭徹沒有來迎親。

他尚在軍營,軍務纏身,派了一隊親兵護送我們入城。

我並不意外。

他本就不像京城裡那些擅長周旋應酬的貴族子弟。

於他而言,邊關戰事永遠排在兒女情長前面。

王府在城北,院裡種著老槐樹,石階上落滿黃葉,冷冷清清。

管事迎出來,說王爺晚些回來,請王妃先歇著。

我點了點頭,打量著這座宅子。

上輩子我也來過一回。

當時是陪瑞王巡邊,蕭徹設宴款待,席間他斟酒的動作很穩,眼神里卻藏著刀。

那時候我就該知道,他想要什麼。

新房之內,紅燭高燃。

偌大的王府,處處透著拮据。

府中庫房空虛,捉襟見肘。

朝廷拖欠北境軍餉糧草,早已積年累月,不是不及時,就是缺斤少兩。

儘管他蕭家世代忠良,天家卻總是害怕功高蓋主、擁兵自重。

他也向京裡上書過幾回,卻都沒有迴音,索性從府中的賬走,補貼軍用。

直到深夜,蕭徹才回府。

男人一身風塵,身上還帶著塞外風雪與刀劍冷意。

燈影裡我看見他的臉,年輕許多,眉間刀氣卻絲毫未斂。

我從袖中取出一張紙,遞了出去。

他接過去看。

燈下墨跡未乾,刻意寫出的筆跡還帶著幾分稚嫩。

第一,他這輩子只能有我一個妻子。

第二,他的江山,將來歸我。

第三,若有人違此約,天誅地滅。

03

蕭徹低頭,一字一句讀完紙上內容。

他抬眼看向我,目光沉沉,審視許久。

他大概沒有想到,從京城來的世家貴女,新婚第一夜,不和他敘相思,也不與他談溫情,遞過來的是這樣一份近乎大膽的「盟書」。

「你在同本王說笑嗎?」

我坐在案前沒動,手指輕輕叩著桌面「王爺,我是你的妻。而今之後,我也會是你的盟友」。

他忽然笑了一聲,末了,把紙摺好收進了懷裡。

第二日清晨,我被丫鬟叫醒。

蕭徹早已經走了,留下話說府裡的事全憑我做主。

我在北境的第一頓飯,是一碗熱氣騰騰的羊肉面。

上輩子做攝政王妃時,御膳房的山珍海味我也嘗過,沒一口比這碗麵更有滋味。

或許是因為上天對我不薄,給了我重活一世的造化。

我花了一個月摸清王府的大小事務。

賬冊、庫房,還有一些兵冊,蕭徹沒防我,或許是覺得一個十四歲的小姑娘翻不出浪來。

我把冊子一頁頁抄下來,記在腦中。

越查賬目,心中越是沉重。

朝廷拖欠北境的糧餉,一筆一筆,數目觸目驚心。

糧草時常斷供,軍兵的衣裳、禦寒物資處處短缺。

蕭徹手握重兵,卻處處受京都掣肘。

朝堂之上,只管下發命令,卻極少顧及邊境將士死活。

前世的京城富貴迷人,歌舞昇平。

千里之外傳來的奏書裡,寥寥幾筆帶過的困苦,如今我親眼看見,才知其中慘烈。

府中銀錢流水一樣往外淌,處處要用錢。

我遣了家裡帶來的婆子去集市打聽糧價。

北境的米比京城貴三成,鹽更是賣出了天價。

蕭徹治軍清正,不貪財物,卻也不懂經營籌謀。

王府坐吃山空,長此以往,連府內運轉都難維持,更不要說補貼軍營。

第三個月,我讓廚娘在城東開了一家鋪子,賣糕點。

糕點方子是宮裡帶出來的,甜而不膩,是北境少見的吃食。

城中官吏家眷、百姓孩童都願意來買。

北境別的沒有,就是人多。

近幾年邊疆還算安定,繁華之地容不下辛苦營生的百姓,便都收了東西,搬到了北境。

糕點價格不高,鋪子生意也紅火起來。

除去日常開銷,餘下的銀錢,我盡數買成布匹、乾糧,悄悄送入庫房。

蕭徹回府那天,恰好碰見管事往庫房裡搬糧袋。

他站在院子裡,看了半晌,問我:「你哪來的銀子?」

我說:「賣糕點。」

「賣糕點能掙多少?」

我報了個數。

他沉默了一會兒,轉身走了。

當夜有客來訪。

我從偏院的窗縫裡瞧見那人影,穿著黑衣,腰懸令牌。

那人是從京城來的。

蕭徹在書房待了大半夜,燭火一夜沒熄。

第二天他出來,臉色不太好,但對著我時,語氣平和了些:「你先別去鋪子了,最近城裡不安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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