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拼湊的你我_第 10 章 兩年後

第 10 章

兩年後。

我帶著最新的藝術巡展系列《涅槃》，重新回到了這座北方城市。

畫展的地點，定在市中心最繁華的商業廣場。

開展的第一天，人潮湧動。

陸澤依然作為我的策展人，幫我打理著一切繁雜的事務。

“微瀾，外面的媒體已經準備好了，等剪彩儀式結束，會有一個簡短的群訪。”

陸澤遞給我一杯溫水，細心地替我整理了一下披肩。

我笑著點點頭，深吸了一口氣，推開休息室的門，走進了聚光燈下。

儀式進行得很順利，一切都按部就班。

下午三點，我得空走到廣場邊緣透氣。

初秋的陽光很暖，灑在身上有一種驅散陰霾的力量。

“老闆，來份傳單看看吧！新開盤的商鋪，價格優惠......”

一個沙啞且略帶討好的聲音在不遠處響起。

我隨口應了一聲，轉過頭。

視線交匯的瞬間，周圍的空氣彷彿靜止了。

站在我五步之外的，是一個穿著劣質卡通玩偶服、手裡拿著一沓傳單的男人。

他摘下了玩偶沉重的頭套，露出一張蒼老、蠟黃、佈滿風霜的臉。

他的右腿明顯有些畸形，站立的姿勢一瘸一拐，顯得十分吃力。

是顧聿庭。

僅僅兩年不見，他看起來像個五十多歲的落魄老頭。

他顯然也認出了我。

看著我光鮮亮麗的裝扮、身後跟著的助理和保鏢，他的眼底閃過極度的震驚、羞愧，以及一種深深的自卑。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將手裡的傳單往背後藏了藏。

“微......沈女士......”

他乾裂的嘴唇囁嚅著，似乎想要說些什麼，但最終只擠出了一個乾澀的稱呼。

我平靜地看著他。

沒有嘲諷，沒有憤怒，也沒有大仇得報的快感。

因為，他不配再牽動我的任何情緒。

“微瀾，該進場了，市裡的領導馬上就到。”

陸澤從後面走過來，自然地擋在我和顧聿庭之間，目光帶著一絲警告掃了顧聿庭一眼。

“好。”

我淡淡地應了一聲。

我轉過身，從顧聿庭身邊徑直走過。

沒有停留，沒有回頭，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有施捨給他。

一陣秋風吹過，捲起了地上的落葉。

顧聿庭手裡的傳單散落一地。

他一瘸一拐地彎下腰，去撿那些被人踩在腳底的廢紙。

他的動作很慢，很僵硬。

他透過人群的縫隙，呆呆地看著我走向眾星捧月的展廳中央。

那裡的燈光很亮，亮得他睜不開眼睛。

他終於明白。

那幅由一千塊拼圖組成的婚紗照，早就已經在無數次的背叛和偏袒中，化為齏粉。

他親手弄丟了那個滿眼是他的女孩。

而現在，她已經成了他這輩子，連仰望都沒有資格的太陽。

我站在展廳中央，看著那幅名為《涅槃》的新畫作。

畫上沒有男人，沒有背影，沒有殘缺。

只有一隻張開雙翼，在烈火中展翅高飛的飛鳥。

那是我的新生。

至於那些爛在泥潭裡的人，就讓他們在無盡的悔恨中，度過餘生吧。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