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拼湊的你我_第 9 章 顧聿庭被扔出美術館的大門後

第 9 章

顧聿庭被扔出美術館的大門後，在冰冷的臺階上坐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他因為試圖強行闖入畫展，被警察以尋釁滋事的罪名拘留了十五天。

這段時間裡，外界關於他的爛攤子並沒有停止發酵。

林清禾在國外不僅騙光了他的錢，還欠下了一筆鉅額的地下賭場高利貸。

放貸的人找不到林清禾，自然順藤摸瓜找到了曾經揚言要“照顧她一輩子”的顧聿庭。

顧聿庭從拘留所出來的第一天，就被幾輛麵包車堵在了城中村的巷子裡。

“顧總，好久不見啊。”

領頭的刀疤臉拍了拍顧聿庭瘦削的臉頰。

“你那個小相好林清禾，欠了我們老大三百萬。她人在哪？”

顧聿庭被打得鼻青臉腫，縮在牆角瑟瑟發抖。

“我不知道......我也在找她......她把我的錢也卷跑了！”

“不知道？”

刀疤臉冷笑一聲，直接一腳踩在顧聿庭的右腿小腿骨上。

只聽見令人牙酸的“咔嚓”一聲脆響。

顧聿庭發出了一聲殺豬般的慘叫，整個人痛苦地蜷縮成了蝦米。

“沒錢？沒錢就拿命來抵。”

這群人將他打得半死後，揚長而去，只留顧聿庭像一攤爛泥一樣躺在臭水溝旁。

路過的好心人幫他打了120。

在擁擠的公立醫院急診室裡，因為交不上手術費，顧聿庭只能用最便宜的夾板固定骨折的右腿。

他躺在走廊的臨時病床上，聽著周圍病人的哀嚎和消毒水的刺鼻氣味，眼神空洞。

護士站的電視上，正在重播著昨天的財經人物專訪。

螢幕裡，我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白色套裝，笑容自信而從容。

主持人微笑著提問：“沈女士，您的畫作《剝離》不僅拍出了天價，還促使您成立了專門幫助困境女性的藝術基金。請問您創作這幅畫的靈感是什麼？”

我對著鏡頭，語氣平靜。

“靈感來源於一段腐朽的關係。當你發現自己在一幅名為‘婚姻’的拼圖裡，逐漸失去自我、被別人替代時，你唯一能做的，就是把自己那部分狠狠地摳下來，剝離出去。”

“不要害怕牆上會留下空洞。因為只有砸碎舊的框架，你才能在更廣闊的畫布上，畫出自己想要的人生。”

鏡頭切到了那幅震撼人心的畫作上。

顧聿庭死死盯著電視螢幕。

他的右腿傳來鑽心的劇痛，但比腿更痛的，是他的心臟。

他突然想起，三年前，當他第一次把林清禾帶回家時，我說過的話。

“顧聿庭，有些底線是不能踩的。踩碎了，就拼不回來了。”

那時候他怎麼回答的？

他漫不經心地看著手機，說：“你別總是那麼敏感，我心裡有數。”

他真的有數嗎？

他親手砸碎了這世上唯一一個願意陪他吃苦、願意把命交給他的女人。

然後把所有的溫柔和偏愛，都給了一個貪得無厭的吸血鬼。

電視上的訪談還在繼續。

顧聿庭將頭埋在散發著黴味的枕頭裡，像個迷路的孩子一樣，嚎啕大哭起來。

路過的護士嫌棄地看了他一眼，將他床頭的收費單重重地拍下。

“36床，你的欠費已經超額了，明天再交不上錢，就只能辦出院了。”

顧聿庭沒有回答，只是將自己蜷縮得更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