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拼湊的你我_第 6 章 顧聿庭死死捏着那張薄薄的字條

第 6 章

顧聿庭死死捏著那張薄薄的字條，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他把別墅裡裡外外翻了三遍，甚至連儲藏室的廢紙簍都沒放過。

沒有，什麼都沒有。

沈微瀾走得太乾淨了，乾淨得彷彿這五年她只是一個借住的幽靈，從未在這裡留下過任何真實的痕跡。

“叮咚——”

門鈴突然響了起來。

顧聿庭猛地抬起頭，眼睛裡閃過一絲狂喜，大步衝向玄關，一把拉開防盜門。

“微瀾，我就知道你......”

話音戛然而止。

站在門外的，是提著保溫桶、滿臉無辜的林清禾，手裡還牽著林子安。

“聿庭？你怎麼大白天在家？”

林清禾探頭朝屋裡看了一眼。

“我是來給微瀾姐送雞湯的。昨天子安弄壞了她的畫，我心裡實在過意不去......”

她一邊說，一邊十分自然地換上了一雙粉色的女士拖鞋。

那是沈微瀾唯一沒帶走的，因為鞋底沾了泥。

看著林清禾穿著沈微瀾的拖鞋，踏進這個屬於沈微瀾的領地，顧聿庭突然感覺到一陣強烈的違和感。

甚至，有一絲反胃。

“她不在。”

顧聿庭聲音沙啞，擋在了玄關處，沒有讓林清禾進門。

“不在？去哪了？”林清禾故作驚訝。

“她搬走了。”

顧聿庭盯著林清禾那張楚楚可憐的臉，腦海裡突然閃過起訴狀上的那行字：【追回贈與林清禾女士的所有款項】。

“清禾，你昨天說，學區房的首付已經交了？”

林清禾的眼神微不可察地閃躲了一下，隨即露出一個感激的笑容。

“是啊，全靠你幫忙。開發商那邊說，只要尾款一到賬，馬上就能辦過戶。”

“首付退了吧。”顧聿庭疲憊地閉上眼睛。

“什麼？！”林清禾的聲音瞬間尖銳起來，偽裝的溫婉裂開了一條縫。

“我說，去把首付退了。把錢還給我。”

顧聿庭睜開眼，目光裡沒有了往日的偏愛，只剩下焦躁和審視。

“沈微瀾起訴我惡意轉移夫妻共同財產，法院把我的賬戶全凍結了。如果不把那筆錢退回來，公司下個月連工資都發不出，我會破產的。”

林清禾退後了半步，死死攥著保溫桶的提手。

“可是......可是定金是不退的啊！而且子安上學的事怎麼辦？你答應過會幫我們的！”

“我自身難保了，還怎麼幫你？”

顧聿庭不耐煩地打斷她，這是他第一次對林清禾用這種語氣說話。

“你去把錢退回來，損失的定金我以後補給你。”

林清禾咬著下唇，眼底閃過一絲算計的光芒。

“聿庭，真不是我不退。那錢我已經轉給房東的海外賬戶了，現在根本要不回來。要不......你去求求微瀾姐吧？”

她上前一步，試圖抓住顧聿庭的手臂。

“她那麼愛你，只要你低個頭，她肯定會撤訴的。”

顧聿庭猛地甩開她的手。

他看著眼前這個自己曾經拼命維護的女人，突然覺得無比陌生。

“你走吧。”

顧聿庭指著大門，“以後沒事，別來找我了。”

林清禾愣住了，隨即臉色變得鐵青，牽著林子安氣沖沖地離開了。

別墅再次安靜下來。

顧聿庭頹然地跌坐在沙發上，目光無神地看著牆上那幅殘破的拼圖。

垃圾桶裡，還殘留著被沈微瀾扔掉的紫砂壺碎片。

那是她視若珍寶的東西，卻因為他為了在林清禾面前充面子，被無情地摔碎了。

儲藏室裡，畫布的碎片還散落在角落。

那是她放棄夢想五年後，第一次重新拿起畫筆的心血，也被他用十萬塊錢輕賤地踩在腳下。

記憶像是決堤的洪水，鋪天蓋地地湧來。

他想起了創業初期，那個陰暗潮溼的地下室。

冬天沒有暖氣，沈微瀾把唯一的一床棉被裹在他身上，自己凍得雙手生了凍瘡。

為了幫他跑業務，她一個從小嬌生慣養的大小姐，低聲下氣地陪客戶喝酒，喝到胃出血。

“顧聿庭，你以後要是敢對我不好，我就把你剁了餵狗。”

那是她喝醉後，趴在他背上說過的醉話。

那時候他怎麼回答的？

他說：“微瀾，我要是負了你，就讓我一無所有。”

一無所有。

顧聿庭捂住臉，肩膀開始劇烈地顫抖。

他終於意識到，沈微瀾不是在鬧脾氣。

她不要他了。

徹底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