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沖刷走落葉,殘留我的思念_第 9 章 溫家破產了
第 9 章
“溫家破產了。”
裴青川把手機螢幕遞到我面前,是一條財經新聞的推送。
標題很直白——“溫氏貿易資金鍊斷裂,負債過億,實控人溫父被列入失信名單。”
我看著螢幕上那個熟悉的公司logo,嚼著嘴裡的三明治,咽得有點費力。
“你家的?”裴青川問。
“曾經是。”
他沒說“節哀”也沒說“加油”,只是把手機收回去,替我續了一杯水。
晚上回到家阮之華比我先到樓下,靠在花壇邊上等著我。
一看見我的表情就說:“你看到新聞了。”
“嗯。”
“溫南沅今天聯絡我了。”她跟我並排走進電梯,沒有碰我,只是站在旁邊,“她說你爸被追債的人堵在家門口,你媽住院的錢也快付不起了。”
我按了十二樓的按鈕。
“她想讓你回去?”
“她說不是。她說是想讓你知道。”
電梯在七樓停了一下,進來一個陌生人,阮之華不動聲色地側了半步,把我擋在角落裡。
那個人出去之後她才繼續說:“還有一件事。”
“什麼。”
“宋時越進了看守所。”
我看向她。
“陸溫梨蒐集了他所有的證據——跨年夜那件事不是第一次了。之前你那次在暗巷遇到的人,也是他安排的。”
電梯到了十二樓,門開啟。
我站在原地沒動。
“什麼?”
阮之華按住開門鍵,平靜地重複了一遍:“三個月前你去接陸溫梨那次,經過暗巷遇襲。不是巧合,是宋時越設計的。他僱的人。”
嗡鳴聲從耳朵深處升起來。
那條巷子。
凌晨兩點。
陸溫梨打電話說自己喝醉了在酒吧,讓我去接她。
我穿著外套就跑出去,抄近路穿過那條沒有路燈的巷子。
然後幾個人從暗處圍上來,拳頭雨點一樣落在我身上。
我掙脫出來的時候肋骨疼得喘不上氣,膝蓋磕在地上一片血肉模糊。
PTSD的診斷書。
三個月的心理諮詢。
陸溫梨紅著眼說“此生絕不再讓你落單”。
全部——從源頭開始——都是宋時越。
“溫西澈。”阮之華的聲音把我拉回來,“呼吸。慢慢來。”
我發現自己正靠在電梯壁上,手指把扶手攥得指節發白。
“走,先進屋。”
她把我帶回公寓,讓我坐在沙發上,去倒了一杯熱水端過來。
我接過杯子,手還在抖。
“陸溫梨是怎麼發現的?”
“你走之後她開始查跨年夜所有人的通話記錄和轉賬。然後順藤摸瓜查到了暗巷那件事。”阮之華在我對面的地板上坐下來,平視著我,“證據鏈已經交給警方了。宋時越被刑拘。”
我把熱水放下來,捧著杯子的手覆上桌面。
手心的疤痕在燈光下顯得很淺了,新皮肉生得不太平整。
“我妹知道嗎?”
“知道了。溫南沅今天在電話裡哭了。”
溫南沅。
從小到大我沒見她哭過。
連奶奶去世那年她都只是沉默著站在靈堂沒掉一滴眼淚。
“她怎麼說。”
“她說——“我哥遭了多少罪,我一件也不知道。””
杯子裡的水在微微冒著熱氣。
我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宋時越在我耳邊笑著說的一句話——“西澈你放心,有我在沒人能欺負你。”
是啊。
欺負我的人就是你。
從頭到尾,一直都是你。
“溫西澈。”
“嗯。”
阮之華盤腿坐在地上,仰著頭看我,路燈從窗簾縫裡灑進來一道細線,正好切過她的臉頰。
“你不需要原諒任何人。”
我看著她。
“我知道。”
那天晚上她走之前我叫住她。
“阮之華。”
“嗯?”
“你高三給我那封信,我還沒拆。”
她在門口站住了,背影頓了一下。
“隨時都可以拆。”她沒回頭,“什麼時候你準備好了就看。”
門關上了。
我坐在沙發上又坐了很久。
然後起身走到臥室,從行李箱的夾層裡翻出那封壓了六年的信。
信封邊角已經發黃了,上面的字還是少年時代的筆跡——“溫西澈收”。
我拆開。
裡面只有一行字。
“你什麼時候不開心了,回頭看看。我一直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