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沖刷走落葉,殘留我的思念_第 4 章 西澈你怎麼還沒到

秋雨沖刷走落葉,殘留我的思念發布時間:2026-08-08作者:安靜H

第 4 章

“西澈你怎麼還沒到?時越把飯菜都準備好了,就等你了。”

初五那天我遲到了二十分鐘。

不是故意的,出門前發了一次病,在玄關蹲了十分鐘才緩過來。

推開我爸媽家的門,飯廳裡熱氣騰騰的。

宋時越繫著圍裙站在灶臺邊,正在給一隻砂鍋裡撒蔥花。

“西澈來了!”他轉過身,圍裙上蹭了一點湯漬,笑得眉眼舒展。

“快來嚐嚐,這次我改了配方。”

我媽坐在餐桌旁,臉上是那種鬆弛的滿足。

“時越一大早就過來了,又是煲湯又是收拾屋子,比你還像我親兒子。”

她這句話是笑著說的。

旁邊我爸和溫南沅都在,沒人覺得有什麼不對。

我換了鞋走進去,陸溫梨從沙發上站起來迎我,在我手臂上拍了一下:

“怎麼臉這麼白?又沒吃早飯?”

“吃了。”

沒吃。早上發病的時候把前一天的晚飯全吐了。

宋時越端著砂鍋走過來放在桌子中央,一掀蓋子熱氣撲面。

“這個湯要趁熱喝,我特意多放了當歸補氣血。西澈你臉色不好,多喝兩碗。”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神清澈坦蕩,關心得真誠又妥帖。

溫南沅接話:“時越手藝越來越好了,上次給我燉的排骨湯我喝了三碗。”

“南沅你那次是餓了吧。”宋時越被誇得笑了,聲音低沉溫和。

飯桌上很熱鬧。

宋時越給我媽盛湯,給我爸夾菜,和溫南沅說笑,偶爾側頭跟陸溫梨低語兩句。

他坐在所有人中間,像一顆溫暖的小太陽。

而我坐在桌子最角落的位置,低頭喝著碗裡的湯。

很燙,舌頭有點麻。

“西澈,你覺得今天這個湯怎麼樣?”宋時越忽然問我。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過來。

“好喝。”我說。

“真的嗎?”他高興地拍了一下桌子,“那我下次再給你熬,你要什麼口味都行。”

他對我好。

他對所有人都好。

好得讓人挑不出任何毛病。

吃完飯我幫著收碗,在廚房洗到一半的時候,門被推開了。

是宋時越,端著兩杯熱茶。

“幫你的。”他把杯子擱在臺面上,靠著冰箱看我。

“西澈,你最近......是不是還在因為跨年夜的事不痛快?”

我手上的水沒擦,接過茶杯的時候杯壁打滑,差點掉了。

“你放心,那件事是我不好。”他低下頭。

“但是溫梨她是真的愛你的,那天晚上的賭......其實是她朋友非要逼她證明她夠愛你才敢那麼做。”

我拿著茶杯,看著他。

“她們說如果你能矇眼數到一百還相信她在身邊,就說明你們的感情是堅不可摧的。”

“溫梨當時喝了酒,被慫恿了......”

“那個吻呢。”我的聲音很平。

他頓住了。

眼神躲閃了一下,聲音開始發低:“那是......那是輸了賭的懲罰。溫梨不想的,是她們按著她的。”

“西澈你相信我,我怎麼可能搶你女朋友......”

他說完這句話的時候,抬手揉了一下鼻樑,像是在掩飾什麼情緒。

那雙手確實生了薄繭,織圍巾留下的。

他為我織了一條圍巾。

他給我媽買理療儀。

他幫我爸的公司找投資。

他對我妹噓寒問暖。

他做了這麼多好事,所以跨年夜的那個吻只是一個意外,一個他身不由己的意外。

“我信你。”

我說完這句話,看見他眼底有什麼東西定了一下。

然後是一個用力的擁抱,他拍著我的背說:“謝謝你西澈,你是我最好的兄弟。”

我站在原地,僵硬得像根木頭。

廚房門沒關嚴,客廳裡我媽的聲音隱約傳進來:

“你看時越多懂事,又去哄西澈了。這孩子心善,西澈不知道是上輩子修了什麼福。”

陸溫梨說了句什麼,聽不清。

溫南沅接了一句:“哥脾氣軸,有時越在中間調和著也好。”

我爸笑了一聲,好像是表示贊同。

宋時越在我肩上拍了兩下,鬆開。

我低頭,看見他的嘴角彎著。

不大。

但是彎著。

那天晚上回到自己的公寓,我沒有開燈。

坐在陽臺上,看著樓下車流和遠處星星點點的萬家燈火。

風很大,吹得骨頭縫裡冷。

我想了很久。

想起三年前陸溫梨車禍住院,我辭了實習在病房守了整整兩個月。

她發燒到四十度,我一個人把她從床上抱到浴室物理降溫。

想起兩年前我爸公司出事,我把全部積蓄拿去填了一個窟窿,連續三個月吃泡麵交不起房租。

想起去年冬天我媽膝蓋發炎住院,是我請了假在醫院一日三餐地送飯,而她出院那天第一個感謝的是送了一臺理療儀來的宋時越。

想起溫南沅從小到大我不管做什麼,得到的最多的一句話就是:

“哥,你一個男的,多擔待點別人。”

然後我拿出手機,開啟備忘錄。

打了一行字,又刪了。

又打了一行,再刪。

最後我打了很短的一段話。

關掉備忘錄,打開了一張機票預訂頁面。

明天下午三點十五,飛往另一座城市的航班,還有餘票。

我買了一張。

然後給陸溫梨發了最後一條訊息:

“如果我死了,你會後悔嗎?”

沒等她回覆,我關了機。

第二天下午兩點,我把那封絕筆信放在茶几上。

信封很薄,只有一頁紙。

出門前回頭看了一眼。

客廳還留著昨天宋時越帶來的湯底味道。

我鎖好門,拖著箱子進了電梯。

到機場安檢的時候,手機開機。

四十七條未讀訊息,二十三個未接來電。

沒點開。

登機口的廣播在喊登機,窗外的停機坪被冬天的暮光染成了暗藍色。

舷窗外的城市越縮越小,萬家燈火變成微弱的光點。

我閉上眼睛的時候,耳邊好像還有陸溫梨的聲音:

“西澈,你好好的,哪兒也不許去。”

可這一次,我真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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