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沖刷走落葉,殘留我的思念_第 5 章 溫西澈
第 5 章
“溫西澈!你開門!溫西澈!”
陸溫梨的聲音不是我親耳聽見的,是溫南沅在電話裡放給我聽的。
那時候我已經在三千公里外一間月租兩千的公寓裡,裹著毛毯坐在地板上。
妹妹的電話是開機後第一個打進來的。
“你到底在哪?”她的聲音很急,帶著一種我從沒聽過的慌亂。
“爸媽在哭,溫梨把你家的門鎖都砸了,信我們看了,溫西澈你在跟所有人開什麼玩笑?”
“不是玩笑。”
“那你在哪?你給我個地址我現在來接你。”
“南沅,你接我回去幹什麼?”
電話那頭沉默了。
背景音裡隱約傳來我媽的哭聲和陸溫梨摔東西的動靜。
溫南沅深吸了一口氣:
“你信上說的那些話......哥,你是不是在怪我們偏心時越?”
我沒回答。
“你說你“活著也是多餘的”,你知不知道看到這行字的時候媽差點暈過去?”
“溫梨現在滿城在找你,她打了一百多個電話......”
“一百多個電話。”我重複了一遍。
跨年夜那天晚上我在廣場上打了四十七個。
她一個也沒接。
“哥,你別跟溫梨賭氣了。她做的那些事確實混蛋,但你這樣搞失蹤比她還過分......”
“南沅。”我打斷她,“你覺得我比她過分?”
又是沉默。
然後她說了一句讓我胸口發酸的話:“那你保證別做傻事,別讓家裡人擔心了。”
家裡人。包括哪些家裡人呢。
我掛了電話,關機。
公寓的暖氣不太好,窗戶縫裡灌著細碎的風。
我把毛毯裹緊了一些,盯著對面牆上前租客留下的一幅畫。
畫的是一片海,浪很大,顏色灰濛濛的。
很醜。
但我看了很久。
那封信我寫了什麼,其實我自己都記不太清了。
大概是,對不起讓你們失望了。
活著也是多餘的,不如消失算了。
你們好好照顧彼此,時越會比我做得更好。
故意寫得像遺書。
因為如果我只是說“我走了”,沒有人會當回事。
這是我這二十四年來學到的唯一一件事。
溫西澈說的話沒有人當真,除非他說他要去死。
手機再開機是三天後。
訊息多得螢幕滾了好幾頁。
陸溫梨的訊息從憤怒到懇求到崩潰,最後幾條只剩兩個字:“求你”。
一條接一條,時間間隔越來越短。
“溫西澈你到底在哪”
“你打電話給我”
“你回我一個字就行”
“我去報警了他們說要等48小時”
“求你”
“求你回來”
“溫西澈我錯了行不行”
我媽的訊息全是語音,每一條都帶著哭腔。
我爸發了三條,措辭很短:“回家。爸不逼你了。”
溫南沅沒再發訊息,但她朋友圈連更了四條,全是轉發尋人啟事。
配文都是同一句話:“哥如果你看到了聯絡我,什麼條件都答應你。”
最下面有一條宋時越的評論:“南沅,西澈他一定沒事的......是不是因為我?如果是因為我我去找他道歉......”
溫南沅回他:“跟你沒關係,你別自責。”
我把手機放下來。
窗外的城市是我從未來過的地方。
樓下有一條夜市街,霓虹燈晃晃的,賣烤串的攤子冒著白煙。
和我之前的生活隔了三千公里,像兩個世界。
又過了一週。
我開始找工作。
學歷還在,簡歷改了城市,把以前那些可以追蹤到的資訊全部刪乾淨。
入職那天,對面工位坐了一個男生,平頭,眼神很利落,自我介紹的時候聲音很乾脆。
“裴青川,你可以叫我青川。”
他衝我點了下頭,沒有多餘的寒暄,也沒有試探。
乾乾淨淨的。
“溫西澈。”我說。
“西澈,中午一起吃飯嗎?公司樓下有家米線還行。”
我猶豫了一秒。
陌生人。
但他站在一米五之外,沒有靠過來。
“好。”
那天晚上回到公寓,我第一次沒有做噩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