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沖刷走落葉,殘留我的思念_第 7 章 溫西澈

秋雨沖刷走落葉,殘留我的思念發布時間:2026-08-08作者:安靜H

第 7 章

“溫西澈,等一下。”

公司樓下咖啡廳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一陣冷風灌進來。

我端著拿鐵轉身,看見站在門口的人,杯子差點脫手。

阮之華。

她穿著黑色的羽絨服,圍巾被風吹散了一半,整個人像是剛經歷了一場漫長的奔跑。

我的青梅。

三年前我選了陸溫梨之後再沒見過的人。

“你怎麼找到這裡的。”不是問句,是陳述句。我的聲音比自己預想的還要平。

“你說過。”她站在那裡,胸口起伏著,撥出的白氣在冷空氣裡散開。

“大學的時候你說過,如果有一天想逃離所有人,你要去一個有夜市的城市,找一間能看到海的房子。”

我住的公寓在十二樓,陽臺往東看,能看到一小條被樓縫擠出來的海岸線。

她怎麼會記得這種話。

“溫西澈。”她往前走了兩步,然後停住了。

保持在一米五以外。

她知道我的距離。

“你活著。”她說這三個字的時候嘴唇在發抖。

不是質問,不是憤怒。

是一種極力壓抑之後還是溢位來的東西。

我看著她的眼眶一點一點變紅,那雙眼睛我從五歲就開始認識。

以前跳皮筋贏了衝我炫耀的眼睛。

初中運動會跑完八百米摔在終點線上還朝看臺上的我笑的眼睛。

高三畢業典禮遞給我一封沒有拆開過的信說“你以後不開心了再看”的眼睛。

那封信我至今沒拆。

“你怎麼找到我的?”這次是問句了。

“你說過的每一個地方我都去了。”她的聲音很輕,像是怕嚇到我。

“昆明,大理,廈門,這裡是第四個。”

第四個。

她從國外飛回來,一座城市一座城市地找我。

“溫南沅聯絡你了?”

“是。她告訴我你出事了。”阮之華的手插在口袋裡,指節攥得發白。

“她說可能是......可能你已經......”

她說不下去了。

“我沒死。”

“我知道。”她深吸了一口氣,“但我在飛機上的十四個小時裡,我不知道。”

咖啡廳裡暖氣烘得人昏沉,背景音樂是什麼輕柔的爵士。

我們就這麼站著,隔著一米五的距離。

她沒有問我為什麼離開。

沒有問陸溫梨做了什麼。

只是站在那裡,好像光是確認我活著這件事就已經用盡了她所有力氣。

過了很久,她開口了:“你需要我走嗎?”

我看著她。

從五歲到現在,十九年。

她是唯一一個問我“你需要我走嗎”的人,而不是問“你為什麼走”。

“不需要。”

她的肩膀鬆下來一寸,幾乎看不出來。

“那我可以在這個城市留幾天嗎?不打擾你。”

“隨便你。”

她聽見這兩個字,嘴角動了一下,像是想笑又不太敢。

我低頭喝了一口已經涼了的拿鐵。

她就那麼站在門口,被外面灌進來的冷風吹著,圍巾在飄。

像一個怕驚擾野獸的人,站在安全距離之外,連呼吸都放輕了。

那天晚上回到公寓,我開啟陽臺窗戶,遠遠看見那條被樓縫擠出來的海岸線。

冬天的海是深色的,浪聲聽不到,只有風。

手機響了一下,是阮之華的訊息。

“我住在你公司樓下那條街的酒店,513房。晚安。”

沒有多餘的話。

我回了一個“晚安”。

關上窗戶的時候忽然想起來,陸溫梨住院斷了兩根肋骨。

想了三秒。

拉上窗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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