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沖刷走落葉,殘留我的思念_第 3 章 西澈

秋雨沖刷走落葉,殘留我的思念發布時間:2026-08-08作者:安靜H

第 3 章

“西澈,初五你來家裡吃飯,把時越也叫上。”

我媽的電話打過來的時候,我正在公司樓下的便利店買咖啡。

手機夾在耳朵和肩膀之間,另一隻手在翻找錢包,碰到手心沒好全的痂,痛了一下。

“媽,他自己會來嗎?”

“怎麼不會?你爸都發訊息了。時越可貼心了,說要給我帶那個什麼護膝的理療儀,上次我膝蓋疼,他特意從他姑媽那兒打聽的牌子......”

我媽說到宋時越的時候,語氣裡全是柔軟。

那種柔軟我很熟悉,小時候我考了滿分回家,她也是這個調子。

只是後來這個調子漸漸轉移了。

“好,我知道了。”

“還有啊,你最近跟溫梨好好的吧?別老闆著一張臉,女孩子心細,你多體諒......”

“媽,我在外面。掛了。”

咖啡拿在手裡,燙得刺手。

推開公司大門的時候手機又響了,這次是陸溫梨。

“中午出來吃飯?就我們倆。”

她的聲音很溫柔,跟那天在客廳裡說“你還想怎樣”的時候判若兩人。

這就是陸溫梨。

對我從來不是不好。

跨年夜之後她加倍地補償,早上的豆漿,下午的接送,晚上固定的晚安電話。

好得無可挑剔。

除了每次宋時越出現的時候。

“好。”我說。

中午在公司附近的日料店,她點了我愛吃的鰻魚飯,給我倒了杯熱茶。

“手好點了沒?”她伸手握住我的,拇指輕輕摩挲手心的傷痕。

我縮了一下,沒抽回去。

“好多了。”

“下週去醫院複查,我陪你。”

我點頭。

她看著我笑了笑,是那種讓我心軟到骨頭裡的笑。

然後手機響了。

她低頭看了一眼,表情變了半秒,迅速把螢幕扣過去。

“誰?”

“沒事,工作群。”

她說完這句話的時候沒看我的眼睛。

吃完飯出來,冬天的陽光很薄,她自然地把自己的圍巾解下來裹在我脖子上,手指碰到我的耳垂,很涼。

“溫西澈。”

“嗯?”

“別生氣了好不好。”她踮起腳環住我的脖子,臉貼在我肩窩裡,聲音悶悶的,“我知道跨年夜那件事是我混蛋,你怎麼罰我都行。但你別不跟我說話。”

“我有跟你說話。”

“你知道我說的不是這個。”她收緊了胳膊,“你以前會跟我開玩笑的。”

以前。

以前我不會在人群裡發病。

以前她的手機響了不用扣過去。

以前宋時越只是我的兄弟,不是所有人圍著轉的中心。

我沒說話,只是低頭把下巴擱在她頭頂。

心跳聲很近,砰砰砰的,像以前每個擁抱一樣。

可我分辨不出這顆心跳加速的原因——是因為抱著我,還是因為剛才那條沒讓我看見的訊息。

下午回到公司,同事遞過來一份快遞,發件人寫著宋時越。

拆開是一條深灰色圍巾,附了一張卡片,字跡清秀利落——“西澈,溫梨說你圍巾舊了,我織了一條新的給你。手藝一般別嫌棄,想到你就想彌補一點。你兄弟時越。”

溫梨說你圍巾舊了。

他們什麼時候聊我圍巾的事。

今天中午她把自己的圍巾給我的時候,是突然想起來的嗎?還是因為知道宋時越織了一條新的,所以無所謂了?

我把圍巾放回盒子裡,卡片擱在一旁,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手機彈出一條訊息,溫南沅發的:“時越給你寄了圍巾是不是?他跟我說織了一個月,手都起繭子了。你記得謝謝人家。”

我回了一個字:“好。”

然後點開陸溫梨的對話方塊。

上劃了很久,找到跨年夜之前的聊天記錄。

她最後一條訊息是那天傍晚六點零三分——“廣場見,穿暖和點。”

我穿了她送我的那件黑色大衣,還特意戴了她去年生日送的手錶。

以為那會是個關於領證的夜晚。

然後我差點死在那片被人踩踏的地面上。

手指停在那條訊息上方,我忽然想問她一個問題。

晚上她打來晚安電話的時候,我問了。

“陸溫梨,如果我死了,你會後悔嗎?”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溫西澈,你說什麼?”她的聲音驟然緊繃。

“隨便問問。”

“不許隨便問這種話。”她像是剋制著什麼,呼吸變重了,“你好好的,哪兒也不許去。”

她沒有正面回答。

我說了聲晚安,掛了電話。

窗外的雪又開始下了,很密,路燈的光被打散成霧濛濛的一片。

手機螢幕暗下去之前,我看見朋友圈最上方宋時越新發的一條動態。

照片是一臺理療儀的包裝盒,配文:“給溫阿姨買的,希望膝蓋快點好。”

底下第一個點讚的人是陸溫梨。

第二個是我妹溫南沅。

第三個是我媽。

我退出朋友圈,把手機放到枕頭底下。

黑暗裡,雪落在窗臺的聲音很輕。

像一場漫長的告別正在進行,只有我一個人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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