攢夠失望,我就去未來_第 5 章 傍晚六點
第 5 章
傍晚六點。
搬家公司的車準時停在樓下。
我把最後兩個行李箱推到門口。
這個我住了五年的地方,屬於我的痕跡被抹得乾乾淨淨。
沒有帶走一件他買的東西。
甚至連他送的那個號稱“求婚信物”的廉價銀戒指,我也取了下來,放在了玄關的鞋櫃上。
旁邊是一張薄薄的紙。
解除婚約通知書。
沒有爭吵,沒有指責,只寫了六個字:
“不結了,祝自由。”
“姑娘,就這點東西?”
搬家師傅擦了擦汗,看著空蕩蕩的客廳。
“就這些。”
“那行,咱們走吧。”
我關上門,沒有回頭。
坐在去機場的計程車上,我拿出手機,切斷了和韓司越所有的聯絡方式。
微信拉黑。
電話號碼登出。
就連我們共同使用的那個雲盤賬號,我也清空了裡面所有關於我的照片和檔案。
包括那套演算法的底層邏輯說明。
飛機衝上雲霄的那一刻,我看著舷窗外漸漸變小的城市。
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這五年的爛賬,終於結清了。
晚上十點。
韓司越帶著岑舒曼吃完燭光晚餐,推開了家門。
“寄月,我回來了。”
他習慣性地喊了一聲,語氣裡還帶著一絲高高在上的施捨。
“剛才是我語氣重了點,我給你帶了你愛吃的城南栗子......”
他的聲音在看清客廳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客廳裡空蕩蕩的。
沒有開燈,沒有電視的背景音,沒有那個永遠坐在沙發上等他的女人。
“寄月?”
他按開燈。
展示櫃上的那個破損的模型不見了。
不僅如此,茶几上我的水杯,衣架上我的外套,鞋櫃裡我的拖鞋,全都不見了。
空氣裡只剩下岑舒曼留下的一點香水味。
“司越,寄月姐是不是又在鬧脾氣,躲出去了?”
岑舒曼走進來,踢掉腳上的高跟鞋,滿不在乎地說。
“她平時那麼寶貝那個木頭房子,砸了肯定心疼,過兩天就自己回來了。”
韓司越沒有說話。
他死死盯著鞋櫃上的那個銀戒指。
還有那張紙條。
“不結了,祝自由。”
他的手顫抖了一下,猛地抓起那張紙。
“冉寄月!”
他咬牙切齒地掏出手機,撥打我的號碼。
“對不起,您撥打的號碼是空號......”
空號。
他愣住了,又開啟微信。
發過去一條訊息:“你在哪,別鬧了行不行。”
一個紅色的感嘆號彈了出來。
訊息已發出,但被對方拒收了。
“她把我拉黑了。”
韓司越不可置信地盯著螢幕。
“這女人瘋了嗎?明天就是我們訂婚五週年!”
“哎呀,司越,她就是故意選在這個時候氣你的。”
岑舒曼走過來,挽住他的胳膊。
“她那種人,離開你連活都活不下去,能去哪啊?就是想逼你低頭認錯呢。”
韓司越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底那一絲莫名其妙的慌亂。
“你說得對。”
他把那張紙揉成一團,狠狠扔進垃圾桶。
“她就是篤定了我會在乎。”
“我倒要看看,她能硬氣到什麼時候。”
他以為,這只是我漫長忍耐中,一次稍微激烈一點的抗議。
他以為,只要他等一等,我就會像以前一樣,搖尾乞憐地回到他身邊。
他根本不知道,這套房子裡,已經沒有一件屬於我的東西了。
就連那三十個空酒瓶,也被我帶走,扔進了樓下的垃圾回收站。
第二天上午,韓司越照常去了公司。
到了下午開高層會議的時候,技術總監臉色慘白地衝進會議室。
“韓總,出事了!”
“什麼事慌慌張張的。”
韓司越皺著眉,放下手裡的筆。
“我們的核心演算法,就在剛才,被專利局撤銷了授權!”
“你說什麼?”
韓司越猛地站了起來,帶翻了手邊的咖啡杯。
“不僅如此,系統底層程式碼的雲端備份全都被清空了。”
技術總監聲音發抖。
“現在整個系統癱瘓,客戶那邊已經炸鍋了。”
韓司越的腦子嗡的一聲。
底層程式碼,只有我和他有許可權。
而那個演算法,一直是我掛名申請的。
“冉寄月......”
他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這三個字。
“她居然敢動公司的命脈!”
“馬上聯絡法務部!去查!去把她給我找出來!”
他在會議室裡大發雷霆。
但他找不到了。
這個世界上,再也沒有一個叫冉寄月的女人,會乖乖坐在原地等他了。